问题——零售“压舱石”失重,利润结构发生明显迁移 财务数据勾勒出平安银行近五年的一个显著变化:曾长期承担利润主引擎的零售金融业务明显回落。2021年,零售金融净利润约214.98亿元,占全行净利润比重接近六成;此后利润额与占比同步下滑,2024年一度降至个位数水平。2025年零售净利润回升至26.83亿元,占比回升至6.3%,但与此前高点仍相去甚远。 伴随利润回落的,是零售资产与客群规模的收缩:信用卡应收账款余额自2021年末高点后持续下降,至2025年末为4054.42亿元;信用卡流通户数较高位明显减少;个人贷款余额连续第三年下降。零售端“量”的收缩叠加“利”的下滑,使盈利修复的基础仍显不足。 此外,对公业务资产端的比重持续抬升。2025年末企业贷款余额增至16635.46亿元,对公贷款在总贷款中的占比升至49.1%,与个人贷款占比50.9%接近,显示信贷结构正由“偏零售”转向“零售与对公更均衡”。 原因——风险周期切换叠加息差下行,倒逼零售策略“从进攻转向收敛” 其一,零售业务在顺周期阶段较依赖高定价、快扩张的消费贷、信用卡分期等模式,利差空间充足时可带动利润快速增长;当宏观环境与风险偏好变化,资产质量压力加大、减值计提上升,利润弹性会反向放大。2023年零售端信用及其他资产减值损失明显攀升,挤压当期利润,成为零售利润快速下行的重要原因。 其二,银行业整体面临净息差下行压力。平安银行净息差自2022年的2.75%降至2024年的1.87%,2025年更降至1.78%。息差收窄压缩了利息收入增长空间,尤其对依赖利差的零售贷款形成直接冲击。 其三,风险偏好与资产配置出现调整。年报及公开表述多次提及“主动调整结构”“压降高风险资产”,与零售端消费贷、经营贷、信用卡应收账款同步收缩相互印证。2025年个人贷款结构中,住房按揭贷款逆势增长,显示零售策略更偏向稳定、低风险的“基石类”业务,以换取更可控的风险暴露与更平滑的拨备曲线。 影响——从“零售黑马”到“均衡银行”,增长逻辑与盈利中枢重新定价 一上,零售端收缩有助于阶段性稳定资产质量、降低尾部风险,但也会带来规模增速放缓与客户经营难度上升。信用卡户数下降与应收账款减少,意味着零售高频场景与交叉销售空间被压缩,可能对中收、活期存款沉淀及客户黏性带来连锁影响。 另一方面,对公贷款占比上升为短期稳增长提供支撑,但对公业务通常利差更薄、对经济周期更敏感,且竞争更充分。净息差下行背景下,若对公扩张主要依赖价格竞争,盈利能力与资本消耗将面临压力。 更值得关注的是,2025年全行营收与净利润仍出现下滑,表明“零售回升”尚不足以对冲息差收窄与业务再平衡带来的冲击。过去依靠零售高利润驱动的盈利中枢正在下移,银行需要以新的增长动能与更精细的风控管理,重建可持续的盈利结构。 对策——在“风险可控”前提下重塑零售能力,同时提升对公精细化定价与资本效率 在零售上,关键不于简单“做大或做小”,而在于建立更稳健的客群分层与全流程风控体系:一是优化客群结构,降低对高风险客群和高波动产品的依赖,推动按揭、优质消费贷与财富管理等相对稳定板块协同;二是修复信用卡与消费金融的经营基础,通过存量客户精细化运营、额度与定价动态管理,提升风险调整后收益;三是强化贷后管理与不良处置效率,降低减值波动对利润的冲击。 在对公上,需要从“规模驱动”转向“质量与效率驱动”:一是聚焦实体经济重点领域与优质企业,提高对公资产的风险识别能力与行业分散度;二是提升定价能力与综合金融服务能力,通过结算、现金管理、投行与交易银行等业务提高非息收入占比,对冲息差下行;三是统筹资本约束与风险资本回报,避免以高资本消耗换取低收益扩张。 前景——零售“弱修复”与对公“强竞争”并存,业绩改善取决于息差企稳与风险成本回落 展望后续,平安银行的核心挑战在于两条线同时承压:零售需要时间完成风险出清与客户经营修复,对公则面临行业竞争与价格压力。在净息差仍处低位的情况下,若能在负债端降成本、资产端调结构,同时推动风险成本回落与中收提升形成合力,盈利有望逐步企稳;反之,若外部环境波动导致风险暴露再度上升,利润修复节奏可能反复。 总体来看,该行正从过去相对激进的零售扩张,转向更强调均衡与稳健的资产负债表经营。这个转向短期可能影响增长速度,但有助于在新周期下重新匹配风险与收益。
从数据变化看,平安银行并非简单“放弃零售”或“押注对公”,而是在外部环境与风险约束下对增长模式进行再校准。对商业银行而言,穿越周期的关键不在于单一业务线的激进扩张,而在于把风险定价、资产结构与客户经营做扎实。零售回归理性、对公提升质效、在息差压力下寻找非息增量,或将成为其下一阶段转型成败的分水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