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从“建设城市”到“经营城市”,从“办企业”到“育生态”,新阶段的考题更复杂。过去三十多年,我国城镇化快速推进,交通、市政、住房、公共服务等基础能力明显增强,城市面貌发生深刻变化;同时,企业市场化进程中成长壮大,民营经济活力持续释放,新产业、新模式不断涌现。但也要看到,部分城市一度存在重速度轻质量、重硬件轻治理的问题,资源要素约束趋紧;部分企业则面临同质化竞争、关键技术受制约、产业链韧性不足等挑战。在外部环境不确定性上升的背景下,城市与企业如何实现更稳健的协同进化,成为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命题。 原因——城市“长成什么样”、企业“为何能生长”,归根结底取决于制度与技术两条主线的叠加效应。一上,交通、电力、通信、供排水等基础设施持续升级,为人口、资本与产业集聚提供了支撑,城市建设呈现清晰的技术路径:路网延展、管网更新、数字基础设施加快铺开,带动生产生活方式重构。另一方面,市场化改革不断深化,产权制度、要素市场、财税金融与对外开放政策持续完善,形成更稳定的预期与更有效的竞争机制,塑造企业成长环境。同时,社会结构与需求变化也在重塑城市发展重点:居民对教育、医疗、养老、文化与生态的需求上升,推动城市从“规模扩张”转向“宜居与韧性”;企业对公平竞争、规则透明、创新支持的期待增强,推动地方从“拼政策”转向“拼服务”。 影响——城市与企业相互塑造,进而影响区域竞争力与发展质量。城市的空间布局、公共服务水平与治理效率,直接影响人才流动、产业选择与企业成本结构。以创新型企业集聚较快的城市群为例,产业园区、交通枢纽、数据中心等新型基础设施与科创平台的完善,能显著降低协作成本,促进上下游配套与创新溢出;营商环境、法治保障与服务型政府建设的提升,也让企业更敢投、敢闯、敢创新。反过来,企业的技术突破与商业模式创新同样在重塑城市功能:数字经济推动办公与生活方式变化,先进制造带动城市从“生产基地”向“创新高地”升级,文化创意与消费升级激活老城区更新。城市“肌理”的变化与企业发展的节律,正在共同构成中国式现代化的微观图景。 对策——以系统观念推动“城市更新+产业升级+治理提升”协同发力。其一,坚持以人为本推进新型城镇化,补齐公共服务短板,提高教育、医疗、养老、托育等供给质量,增强城市对青年人才与产业工人的承载力与吸引力。其二,以城市更新带动结构优化,推进老旧小区、老工业区、城中村等改造,在“留改拆”中把握节奏,强化历史文化保护与功能再造,避免大拆大建和同质化开发。其三,提升营商环境,完善市场准入、公平竞争审查、信用监管与法治保障,稳定政策预期,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其四,做强产业链创新链,支持企业加大研发投入,强化“链主”企业带动与专精特新企业培育,提升产业体系安全性与韧性。其五,推进绿色低碳转型,把节能降碳、污染治理与生态修复融入城市规划和产业布局,以更高标准的环境质量支撑可持续发展。 前景——从“要素驱动”迈向“创新驱动”,城市与企业将更强调韧性、效率与共享。随着人口结构变化以及土地、能源约束强化,城市发展将从增量建设转向存量提质,从工程治理转向精细治理、数字治理;企业发展将从规模扩张转向价值创造,从单体竞争转向生态协同。面向未来,区域协调发展战略、城市群和都市圈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将深入打通要素流动堵点,为企业跨区域配置资源、为城市提升综合竞争力提供更大空间。可以预期,谁能在规则更透明、竞争更充分、创新更活跃的环境中率先形成“以产业聚人、以城市留人、以治理安人”的良性循环,谁就更有可能在新一轮发展格局中抢占先机。
回望改革开放三十年,城市更新不仅体现在道路楼宇的变化,也体现在治理理念与公共服务的进步;企业成长不仅是规模与利润的增加,更是创新能力与规则意识的提升。面向未来,只有把城市作为现代化治理的重要载体,把企业作为创新创造的核心主体,在改革深化与开放扩大中不断校准发展坐标,才能在不确定性中增强确定性,在新一轮竞争中赢得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