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城市化浪潮裹挟之下,城中村往往处于城乡要素快速重组的前沿。
一方面,土地权属与空间格局长期形成的“碎片化”,导致连片开发与产业导入难度大;另一方面,受就业机会、公共服务和居住成本等因素影响,部分青壮年外出务工或转移居住,村庄产业支撑不足、集体经营性收入来源单一,一些地方出现“资源沉睡、发展乏力”的现象。
更现实的是,个别村集体对项目资金和政策扶持形成依赖,发展思路停留在“等项目、等补贴”,难以形成稳定可持续的财力基础。
原因——城中村发展困局并非单一因素造成,背后折射的是治理能力、资源配置方式与产业组织水平的综合短板。
其一,集体资产家底不清、利用效率不高,闲置土地、厂房、门面等资源缺乏统一规划和经营主体,导致“有资源却难变现”。
其二,产业导入缺乏协同,村集体与周边城市产业链条衔接不紧,难以形成可持续的就业与税费贡献。
其三,市场化运营能力不足,合同管理、风险控制、收益分配机制不健全,影响社会资本参与意愿。
其四,部分地方在城市更新、征拆安置、环境整治等过程中,短期事务性工作较多,容易挤压中长期发展布局的时间与精力。
影响——如果“造血”功能长期缺位,不仅会制约村集体经济壮大,也会影响基层治理的韧性与公共服务供给能力。
集体收入不稳定,村级组织在基础设施维护、公共空间改造、困难群体帮扶等方面就容易“心有余而力不足”。
同时,缺少就业承载与产业支撑,人口回流动力不足,社区结构更趋老龄化,治理难度上升。
反之,一旦把闲置资源盘活、形成稳定经营性收益,就能为公益事业、环境提升、矛盾化解提供坚实保障,推动治理能力与发展能力同步提升。
对策——从多地探索看,城中村破局关键在于从“输血式扶持”转向“造血式发展”,把城乡接合部的区位优势、资源禀赋转化为可持续的经营收益。
以贵阳市云岩区黔灵镇为例,改茶村通过产业联动拓展发展空间,黔灵村引入市场主体盘活闲置资源,体现出一条共同路径:以资产资源为基础,以市场机制为牵引,以规范治理为保障,推动集体经济稳步增长。
具体而言,一是摸清家底、统一流转,推动资源“可用可管”。
对沉睡土地、闲置厂房、低效物业进行清查登记,明确权属边界与收益归集,探索统一流转、连片整合、分类开发,提高资源配置效率。
二是坚持市场化运营,推动资产“能租能赚”。
通过公开招租、合作经营、委托运营等方式引入专业主体,完善合同条款与绩效考核,既避免“一包了之”,也防止“低价长期锁定”损害集体利益。
三是围绕城市需求导入产业,推动收益“稳定增长”。
立足区位特点发展社区商业、仓储配送、文旅消费、便民服务等业态,强化与周边园区、商圈、交通枢纽的协同,形成可持续现金流。
四是把收益用于再投入与民生改善,推动发展“可持续”。
建立收益分配和再投资机制,将一定比例投入公共服务、基础设施维护、环境提升和人才引育,形成“资源盘活—产业发展—就业扩大—人口回流”的良性循环。
同时,需要以制度建设为集体经济发展护航。
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提出“支持发展新型农村集体经济”,为各地探索提供了政策指引。
城中村在推进资源整合和市场化运营过程中,应同步完善村务公开、民主决策、财务审计等制度,防范资产流失和廉政风险;健全集体成员权益保障机制,让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群众,增强群众对改革的获得感与参与度。
前景——随着新型城镇化和城市更新深入推进,城中村既是城市发展的“接口”,也是治理与民生的“考场”。
未来一段时期,城中村发展将更强调与城市功能互补:既要承接产业外溢与生活服务需求,也要在公共空间、生态环境和社区治理上提质增效。
从趋势看,谁能率先建立清晰的资产管理体系、成熟的市场化运营能力和可复制的产业模式,谁就更有可能把“边角资源”转化为“增长空间”,实现从被动卷入城市化到主动服务城市、共享发展红利的转变。
城中村的转型故事,本质是一场关于发展思维的变革。
从"被动等待输血"到"主动造血循环",从"城市发展短板"到"功能补充节点",这些实践印证了一个深刻道理:破解城乡二元结构的关键,在于激活基层组织的内生动力。
当每一个细胞都焕发活力,共同富裕的宏图便有了坚实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