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宜兴出来的才女蒋碧微,跟她在江苏长大的老乡徐悲鸿,那是两条完全不一样的人生路子。蒋家那可是世世代代的大户人家,徐悲鸿可是从乡下穷苦地方钻出来的。徐悲鸿那会儿冲着蒋碧微喊一声“碧薇”,估计谁都没想到,这门第差距这么大的婚事,居然能维持三十多年才彻底散伙。 你看这一段“徐蒋离合”,《蒋碧微回忆录》里把徐悲鸿写得简直就是个“负心汉”。说是带她回老家探亲,遇到土匪竟然一头钻进谷仓躲起来,被蒋描述成“狼狈至极”;就连徐母见着孙子时脸上的笑模样,也被她说成了“底层农民的做派”。书里对徐母和邻居那是句句嘲讽,可写起张道藩来却是满篇温柔。蒋一边说“从来没爱过徐”,一边又在字里行间透露出“年轻人的冲动”,这种前后矛盾的说法,连她自己都很难圆回去。 再说这张道藩,是贵州盘县出来的书香世家子弟,后来当了国民党的宣传部长。跟着他过的日子那是真阔绰,开着名车到处晃悠、参加上流舞会,去杭州泛舟、去巴黎看展。这些好日子,当年跟徐悲鸿在一起时她连想都不敢想。张道藩的原配素姗是个法国女人,连中文都不懂就被彻底边缘化了。蒋碧微嘴上说要“不破坏他人家庭”,实际上一边享受着他的钱和地位一边过活。 蒋碧微写回忆录的时候反复念叨张道藩是什么次长、部长、教务长、立法院长这些头衔;可是她跟孙韵君那段暧昧史就提也不提了。虚荣这种东西让她选择性遗忘了不少事情。从杭州到台北,不管是办丧事买棺木还是出诗集雇仆人买房产,几乎每一笔花销都写着“张道藩付账”。她承认自己虚荣是有的,但就是不愿承认正是因为这虚荣心把她给推向了道德悬崖边上。 当年国家乱成那样到处逃难的时候,蒋碧微还能心情舒畅地写诗玩西湖;可徐悲鸿却带着妻儿在重庆的山路上折腾得够呛。蒋写信夸张道藩温柔体贴得不行;可到了书里又把徐悲鸿写成一个“纯粹艺术家”——那个啥都提供不了的艺术家。 蒋碧微这一辈子敢爱敢恨的没得说,但名分这东西她可是输了两次:一次输给了徐悲鸿所谓的“艺术家灵魂”,一次输给了张道藩的“政治野心”。她用了两本书来记录自己的执迷不悟;也留下了一个疑问:如果真爱非要凌驾在道德上面才行的话,那它还算不算纯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