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个故事从头说起。战后香港霓虹刚亮的时候,邓成波不过是个穷小子。他出生在佛山一个贫寒家庭,十四岁跟着妈妈跑来香港,在街头干起了电灯学徒这行。那个年代,香港刚经历过战火重建,大家都需要招牌照明,邓成波就凭着手里的焊枪和扳手,三年功夫就成了行家里手。到了一九六一年,他攒下了第一笔钱,在长沙湾租下了一间小铺面,挂起了“成记霓虹”的招牌。 当时的香港夜景有一半光彩都得靠他的手艺。霓虹灯一根接一根亮起,把铜锣湾、旺角这些地方都照得亮堂堂的。就在这时候,邓成波脑子里开始有了“物业”的概念:“挂得越高,收得越久。”这几年霓虹灯生意再好,也抵不过后来 LED 技术的冲击。七十年代初,他就开始琢磨别的赚钱门路。白天给酒楼帮忙打点生意,晚上窝在桌边喝茶听风。有一回他发现西环有一片老住宅区的租金比酒楼还高。 于是他便琢磨起了“楼花”这回事。一九七四年他把手里的钱都押在了西环上,一口气买了十几张“楼花”。没过几年这物业价格翻倍了。四十岁的邓成波这就正式踏进了香港工商物业的大门。“买一间卖一间”的滚动模式让他在圈内很快有了名声,“工商铺大王”的名号也就这么叫响了。 真正的大转折是在一九九一年。那时候他掏出六千多万港币买下了旺角奶路臣街旧酒楼的地盘。拆掉楼梯隔出三层楼贴上电脑海报后,“旺角电脑中心”就这么开了起来。开业当月租金就冲到了二百八十万,回报率高达八点五厘。这消息震动了全港,大家都抢着要买商铺。 十年多以后他手里的工商物业已经有二百多间了,市值超过了两百亿。一九九七年金融风暴来的时候,他本来想把这些物业打包上市,结果楼市跌得太猛,上市的梦没做成反倒欠了花旗银行近四十亿的按揭贷款。等到二〇〇三年 SARS 过后香港楼市开始疯涨的时候,他又趁机把旺角电脑中心卖掉套现了三亿九千三百万。 这三亿多他全拿去还债了。七十岁那年他站在楼顶望着夜色中的旺角轻声对儿子说:“债还完了心也落了地。”二〇〇九年“旧工厂大厦活化”政策一出,七十五岁的邓成波立刻跑去申请改造观塘兴业街四号的旧工厦。他把混凝土拆成商铺把天桥改造成食街,把整栋楼变成了零售和餐饮综合体。 这幢物业最后以九亿六千万的意向价整体卖了出去。八十岁那年他把最后几栋老旧工厂也翻新好了。“鸡蛋分篮”的策略让他的资产覆盖了街铺商厦住宅酒店这些全部业态。二〇一八年到二〇二〇年这几年又是贸易战又是社会事件又是疫情接连来击垮了很多企业。 他的后人扩张得太快现金流出了问题。八十八岁高龄的邓成波再次出山变卖资产救急。港媒问他还退休不?他摇摇头说:“只要还能签支票就要带儿子冲出去。”二〇二一年《福布斯》估算他的财富是四十七亿美元排香港第二十七位但坊间普遍认为他的资产远不止八百亿港元。 除了这些数字大家更爱听的是他那个草根逆袭的故事:一个穷小子用一把焊枪一颗不肯停的脑子把战后废墟点亮成了今日香港最繁华的夜色还教会了后来者物业永不眠故事永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