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演进的背景下,人工智能等技术快速渗透到科研、生产与生活场景,一些观点将就业压力与学科选择简单挂钩,进而出现“文科无用”“只学技术才有前途”等片面判断。
与此同时,高校学科专业结构调整进入加速期,如何在“动态调整”中把握教育规律,成为社会关注焦点。
原因:一方面,产业升级对人才结构提出新要求,岗位能力模型更强调数据、算法、工程实践等硬技能,导致短期内社会对“可量化、可对接岗位”的专业偏好上升。
另一方面,部分领域在人才培养中存在“重工具轻素养”的倾向,通识与人文课程在学分、评价、资源配置上的弱化,使社会产生“人文难以转化为能力”的误解。
此外,信息传播中对个案的放大与对长期价值的忽视,也加剧了对文科的简单化评价。
影响:顾祥林认为,技术迭代越快,越需要确定性的价值与方法来应对不确定的世界。
人才成长应像一座“金字塔”:底座是广阔而深厚的人文基础,其上是严谨求真的科学素养、扎实的专业基础,顶层才是不断精进的专业技能。
若底座不稳,技能越“尖端”,越可能在复杂情境中失去判断力与自我约束。
现实中,一些领域出现“会操作但不会思考”“能执行但难创新”的现象,其深层原因往往不是工具不足,而是缺少对人、社会与价值的系统理解,缺少跨领域沟通与公共表达能力。
回望我国科技史与教育史,从钱学森、李四光等老一辈科学家到一批卓越工程师群体,许多成就并非单靠某一项技术训练,而与深厚的文化底蕴、家国情怀、问题意识和长期主义密切相关。
对策:围绕《政府工作报告》提出的分类推进高校改革、动态调整学科专业,多位教育界人士强调,调整不是简单做“加减法”,更不是将人文社科与理工科对立。
顾祥林建议,一要把人文教育放回人才培养体系的关键位置,在课程设置、质量评价、师资保障上形成制度化安排,使学生在伦理、历史、哲学、法治、写作与沟通等方面获得稳定训练,提升价值判断与公共责任感。
二要以问题为导向推进学科交叉融合,围绕国家战略需求和产业关键环节,构建“人文—科学—工程”协同的培养路径,在城市治理、智能制造、生命健康、低碳转型等领域形成复合型课程与实践平台。
三要完善动态调整机制,强化对就业趋势与科技前沿的监测研判,但同时坚持教育的基础性、长期性,避免被短期热度牵引;对确需优化的专业,应同步升级课程内容与实践环节,推动教学与科研、产业、社会需求更好衔接。
四要优化人才评价导向,在高校、科研机构和用人单位层面更加重视创新能力、跨界协作、社会理解与伦理意识,形成鼓励复合成长的环境。
前景:从长周期看,技术竞争最终比拼的是人的创造力与系统能力。
随着新技术广泛进入医疗、金融、交通、教育等公共领域,隐私保护、算法公平、责任边界、社会治理等问题将更加凸显,对人文社会科学的支撑需求将持续上升。
可以预期,未来高校学科结构将呈现“两端更强、交汇更密”的趋势:一端是面向基础研究和关键核心技术攻关的理工科强化,另一端是面向治理体系、文化创新与社会运行的文科增强,中间则通过交叉学科与复合培养连接起来。
动态调整的目标,不是削弱人文,而是在保持学科生态多样性的前提下,提高人才培养与国家需求、科技前沿、社会发展的匹配度。
教育的根本任务是立德树人,培养全面发展的人才。
在推进高校学科专业调整的过程中,既要回应经济社会发展需求,也要遵循教育规律和人才成长规律。
人文素养与专业技能并非对立关系,而是相辅相成、互为支撑。
唯有筑牢人文根基,方能培养出既有专业能力又有人文情怀、既能应对当下又能开创未来的高素质人才,这也正是高等教育改革应当坚持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