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再次提醒“好好说话”:将防治家暴的关口前移至日常语言伤害

问题——家暴治理需关注“看不见的伤” 反家庭暴力法实施以来,“零容忍”理念逐渐深入人心,依法制止殴打、限制人身自由等行为的制度手段健全;但在基层治理与司法实践中,一些家庭矛盾的起点并非肢体冲突,而是长期存在的语言贬损、冷嘲热讽、否定打压等行为。这类行为更隐蔽、取证更难,常被当作“家务事”或“说话方式”而被忽略——却可能持续侵蚀家庭关系——导致当事人自我评价受损、情绪问题加重,甚至诱发更激烈的冲突。 原因——观念偏差叠加压力传导,语言伤害易被忽视 一是传统观念影响仍在。有的人把“刀子嘴、豆腐心”当作性格标签,把讽刺挖苦说成“管教”“激励”,忽略语言对人格尊严与心理安全的伤害。二是家庭权力结构失衡。个别家庭习惯用强势压制替代平等沟通,把语言当作控制手段,表现为否定贡献、贬低能力、羞辱人格等。三是现代生活压力外溢。就业、经济负担、育儿焦虑等压力在家庭场景中集中释放,情绪管理不足时,最伤人的话往往留给最亲近的人。四是社会支持不足。婚姻家庭咨询、心理服务、社区调解等资源在一些地区供给不均,矛盾缺少早期疏导渠道,导致问题在日常语言冲突中反复累积、逐步升级。 影响——损害个人身心与家庭功能,增加社会治理成本 语言伤害的危害往往呈现累积性、长期性。对个人而言,长期被贬损否定可能引发焦虑抑郁、自我怀疑、社交退缩等问题,影响学习、工作与社会适应。对家庭而言,言语中的蔑视与侮辱会削弱信任与尊重,破坏伴侣关系稳定,并可能通过亲子互动形成代际影响:孩子在否定性语言环境中成长,容易出现自卑、攻击性增强或情绪失调等表现。对社会而言,家庭是社会的基本单元,家庭功能弱化会抬高纠纷调解、心理干预、未成年人保护等公共治理成本。实践也显示,一些肢体冲突往往发生在长期语言冲突之后;若忽视早期的“软性伤害”,就难以从源头降低家暴风险。 对策——关口前移、综合施策,把“好好说话”落到制度与服务上 推动家暴治理前移,需要在法治框架下建立多层次干预体系。 其一,强化普法与权利教育。围绕反家庭暴力法及对应的司法政策,持续开展面向家庭的普法宣传,讲清家庭侵害的类型与救济路径,引导公众认识“伤害不止于拳头”,提升对人格尊严与心理健康的保护意识。 其二,完善家庭教育与婚姻家庭指导。依托妇联、民政、教育等部门,做实家庭教育指导服务,推广情绪管理、非暴力沟通等内容,将沟通能力纳入婚姻家庭辅导与亲职教育的常态服务。 其三,健全基层治理联动机制。发挥社区网格、调解组织、社工站点作用,建立早期发现、分级介入、转介处置的工作链条;对高频争吵、长期辱骂等风险家庭,提供心理疏导、矛盾调处与法律咨询,防止小问题拖成大风险。 其四,强化对重点人群支持与保护。面向老人、妇女、未成年人等易受伤害群体,加大热线、临时庇护、心理干预等资源供给,同时推动用人单位、学校等参与识别异常信号,织密社会支持网络。 其五,推动形成家庭文明新风尚。将尊重、平等、理性沟通的理念融入文明家庭创建、家风建设与公共传播,倡导把“会说话、能共情”作为家庭成员共同的能力要求,用积极表达替代否定性语言。 前景——以法治底线托举文明高线,推动家庭治理现代化 反家暴工作既要守住“不能动手”的法治底线,也要向前延伸到“减少伤害”的文明高线。最高法的相关提示发出清晰导向:治理家庭侵害不能止步于事后惩治,更要强调事前预防和事中干预。随着心理健康服务体系完善、基层治理精细化推进以及公众权利意识提升,面向家庭的沟通教育、矛盾疏导与风险预警有望更加制度化、常态化。未来,如何在尊重家庭自治的同时,为弱势者提供更可及的保护与救济,仍需在法治框架下持续探索。

当最高人民法院将“好好说话”写入司法建议,其指向已不只是法律层面的完善,更是在提醒社会关注家庭相处的基本准则。从张叔空荡的居所到无数沉默的餐桌,改变也许就从忍住一句伤人的话、换成一次平和的沟通开始。家庭该社会最小单元的改善,最终会汇聚成社会文明进步的力量——既是法治治理的延伸,也是对人与人关系的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