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7—698：这几年里，武则天统治下的政局简直就像一场鲜血淋漓的权力博弈。先说个特别的，当年神功元年，也就是697年的初秋。武懿宗拿着剑坐在堂上，把宰相刘思礼给押了上来。他向刘思礼抛出了一个诱饵：只要你能说出还有哪些官员跟你是一伙的，你就能保住小命。为了活命，刘思礼没了骨气，硬咬着牙诬陷了宰相李元素和孙元亨等三十六家有名望的人士。他说这些人虽然号称是“海内名士”，其实心里都打着造反的主意。结果，这三十六家全都被灭掉了，他们的亲友被连累的人有上千之多。这场血案的惨烈程度仅次于来俊臣和周兴搞的那些酷刑。当时的人们私下里都说，武家兄弟的刀剑比那些酷吏的绳子还要毒辣。 过了没几个月，到了697年深秋的时候，来俊臣又开始胡作非为了。他的胃口变得更大了，居然拟好了一道密奏，想把武氏诸王、太平公主（中宗唯一养大的亲生女儿）全都给抓进“谋反名单”里去。他甚至还想把睿宗和中宗写成和南北衙兵马一起起兵造反的人。诸王和公主一听都吓坏了，赶紧先下手为强揭露了来俊臣贪污受贿的罪行，并呈上了确凿的证据。武后听了后下令：把来俊臣给凌迟处死示众。那些曾经受过他欺负的仇家一拥而上争抢着吃他的肉。 到了圣历元年的春天（698年），武承嗣和武三思多次在武后面前嘀咕说：“自古以来没有让外姓人当继承人的道理。”朝堂里开始暗流涌动，各种传言满天飞。这时候狄仁杰上了一道折子，表面上像是在闲聊：“姑侄跟母子比起来哪一种关系更亲？陛下如果立儿子做太子的话，千秋万代以后子孙还能去太庙祭祖；如果立侄子的话，天底下可没听说过侄子当了皇帝还去给姑姑在太庙烧香的。”狄仁杰还恳请召回庐陵王（中宗）。 武后听了这些话心里开始动摇了，把狄仁杰尊为“国老”，每次上朝都穿着朝服迎接他；每次狄仁杰进谏的时候她都低头听着。同年夏天庐陵王回到了东都洛阳，睿宗主动把位置让给了他；武后正式立中宗为皇太子让他担任元帅、狄仁杰担任副元帅去攻打突厥。 后来狄仁杰去世了之后武后哭得特别伤心：“朝堂空了啊！”——这位一代女皇头一回感觉到自己的帝国少了一张最稳定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