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深圳当成打仗的战场,把老家当作安身的后院

霍师傅是个实打实的“60后”,虽然年纪不小,看着瘦小,却壮得像头牛,嗓门大得跟电钻似的,这一身力气是在老家山沟沟里种田练出来的,后来又在深圳的高楼上打磨。现在定居深圳了,心里总把“老家”挂嘴边,好像给这个城市生活留了条退路。 早些年他还是个山里娃,祖祖辈辈都在山谷里刨食吃,“靠天吃饭”这几个字刻在他心里。十八岁那年他跟着老乡南下打工,先去了广州,再转战深圳,硬是把那身“土命”带进了钢筋水泥里。虽说城市的霓虹灯闪得人眼花,但他每次抬头看天,还是能看到老家的那片星空,他总跟自己说,只要星星在天上亮着,人就有了归宿感。 每次开车路过那些盘山公路,霍师傅心里就好像按下了慢放键。风把天上的流云撕成碎片飘着;庄稼地里见缝插针地长满了绿油油的苗儿;红瓦白墙的新房子跟泥瓦旧房子混在一起,看着就像是一本半新不旧的相册。他说那时候想下车撒欢的冲动,跟年龄没关系,只跟血脉连着筋。 霍师傅的爸妈以前最长也就来深圳住个把月。五十来岁嫌闷得慌,七十来岁又嫌头晕,老两口常念叨:“人就像庄稼一样,得把根扎进土里才踏实。”所以就出现了挺有意思的画面:两位老人刚回深圳没几天就开始数日子;等孩子们放假开车带他们进山走一圈田埂子,脸立马就舒展开了;可过了一阵子霍师傅又会莫名其妙地想深圳的节奏。 对于扎根城市和回望老家这件事,霍师傅心里其实也在纠结。他把深圳当成打仗的战场,把老家当作安身的后院;后院给他踏实劲儿,战场给他尊严。他常跟工友们念叨说:“人在哪儿住都无所谓,关键是心里得有根。” 等到下次休假的时候,估计他又会先回山里转悠一圈再回工地干活儿——山野跟钢城就像他的左右手一样:一只手攥着泥土带着劲儿,另一只手攥着未来往前冲。这段旅途是不是挺奇妙的?其实奇妙的地方就在这儿:不管走多远的路,“根”到底长在哪儿,这得咱们自己去回答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