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苏炜专门跑到深圳去见了个老班长。他还记得那是“岁月甘泉”剧组在那边演出的时候,他从北京飞过去找人家,结果一上台亮灯就看见那个老班长在底下挥手。台上台下当时就哭成了一片。苏炜后来引用北岛的话说,中国不缺苦难,缺的是关于苦难的艺术。他又把这句话改了一下,变成“中国不缺伤痕,缺的是让伤痕发光的眼睛”。 那个冬天法拉盛图书馆里挺热闹,木地板上读者围得满满当当,93岁的王鼎钧先生拄着拐杖还坚持把最后一排座位让给年轻人。当王渝把麦克风递给苏炜的时候,掌声一下子就把会场淹没了,这哪是简单的签售啊,简直就是一场被大家盼了好久的“文革回声”。邱馆长事后在留言簿上写了一段话,说今天下午活动办得特别好,苏老师讲得很动情。大家都抢着往这儿挤,就连鼎公、宣树铮老师、江青、汤振海老师这些老前辈也都来了,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很厚重。 苏炜讲新书创作过程的时候提到,自己写的“后文革三部曲”是收官之作。十年前他回海南岛站在当年插队的茅草屋前想了很久;十年后他把这段记忆分成了三段写出来。他说创作有时候是被故事和人物推动的,可真正让他写下去的动力是15岁那年被人家喊“黑崽子”的那种切肤之痛。曾慧燕在现场写到她当时的泪点:听他说自己文革时被抄家七八次,年纪轻轻就背上了家庭和时代的担子时,自己的眼泪忍不住就掉下来了。 男高音歌唱家丁羔和青年小提琴家潘畅在会上表演了曲子。法拉盛图书还有法拉盛图书馆的名字都被提到了。发布会结束的时候人群散开了,王鼎钧先生把拐杖递给老伴说要去磨坊看看。这里的“磨坊”在小说里是知青们偷着用柴油机磨玉米面的暗语;在现实里就是那一代人用苦难熬成的糖浆——苦到了极点就是回甘。苏炜把最后一本书递给了一个黑人青年,那青年翻开扉页看到那行手写题记“愿所有黑夜都亮起灯”,法拉盛的夜风好像也带了一丝微甜。 文学圈的人都在现场呢,像纽约华文女作家协会会长顾月华、作家诗人梓樱都来了。《世界日报》的记者曾慧燕在现场落泪了;王渝还有《世界日报》的记者曾慧燕也在那儿。鼎公带着朋友的购书单来帮忙签售加油;舞蹈家江青和王鼎钧夫人王棣华拿着亲手插的花座坐着呢。读者席里有个白发老人举着纸条哽咽着读完一段话:“一生能遇到这样的智者就是福气了!书要慢慢读,等春暖花开还要去耶鲁踏春找苏老师聊天。” 这个活动的时间定在了初春法拉盛。四月的纽约还带着点寒意,法拉盛图书馆却热得像提前点着的炉火一样。图书馆里的邱馆长和苏炜还合了影呢。把记忆切成三段后就有了新书《磨坊的故事》。这个发布会是“华裔作家新书发表会系列”里的一个部分;深圳和海南岛也都被提到了地点信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