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公村就坐落在少陵原底下,这里头藏着不少关于年味的故事和千年流传的传说。记得在2008年的春节前夕,我回大兆东村探亲,这一趟就顺道去了趟留公村。我们这儿有个老规矩,大年初二这一天,男的必须回娘家拜年。而我母亲的老家就在留公一村,每次回娘家,我都会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和礼物,沿着韦鸣路往南走,那感觉就像在做一场跨越岁月的仪式。 如今的留公村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2016年的时候,一村、二村和三村正式合并成了一个整体。村里的村委会也搬到了原来的二村。三条主要的道路在这里碰头,把留公变成了长安东部的一个重要交通枢纽。你往东边看是浐河,南边连着东高村,西边挨着大兆东村,北边靠着酒铺和王沟。这三个村子凑在一起,新盖的房子和老旧的砖墙交错在一起,里面藏着好多故事。 说起这个村子的名字,村里头有几种说法在争着讲呢。有人说是西汉时期的张良在这里建了祠堂;也有人说是唐太宗李世民在打猎的时候路过少陵原,留下了他的宦官和伙夫备饭吃;还有一种说法是元代的刘伯温给这儿选了地址。2008年的时候,一村广场立了一块碑,上面写着唐太宗曾经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因为娘娘想念家里人,特意赏赐了银子置办田产,让这里的人做了娘家人,于是就留下了“留宫”这个名字,后来慢慢就变成了“留公”。 另外在村里边的一些石碑上还有另外一种说法:说是宋朝的时候有刘姓的人家在这里立村;清朝的时候改成了“留公”;直到1958年才又把它分成了三个小队。这两种说法凑在一起,给这个村子的名字增添了不少神秘的色彩。 过年的时候走在村子里头,那股子年味还是很足的。舅家就在留公一村。小时候我总爱拉着弟弟去小学门口逛逛——那儿可是三个村子交汇的热闹地方。过年期间路边摆满了各种小吃、玩具还有春联。社火队和锣鼓队踩着鼓点在大街上来回穿梭。尘土飞扬起来了,但笑声却盖过了所有嘈杂声,把整条街都染成了一片金灿灿的红色。 那条贯穿二村和三村的马鸣路一直是长安通往城里最繁忙的一条路。蓝田西边、鸣犊还有引镇的货车呼啸而过;渣土车扬起的尘土让两边常年灰蒙蒙的。不过正因为有了这条路啊,大山里的货物才能运进城;城里人挣的钱也能带回村子里来。留公的村民们在尘土里嗅到了发家致富的味道。 说到集体产业的话,“凤栖山”这块招牌可是最响亮的了——那是一个和西安殡仪馆隔路相望的“生命公园”。一条韦鸣路把上下游的业务都串起来了:这边是告别仪式;那边就是安葬仪式;一条龙的服务让留公的人在悲伤中也能找到赚钱的机会。相传汉宣帝四年的时候有凤凰落在这里过;“跨凤登臺,飘灑僊姬”的石碑现在还藏在凤栖山的半山腰里呢;为这片土地又添上了一层神秘的滤镜。 这几年村庄变化得太快了;新楼房一栋栋拔地而起;“小别墅”也一排排地盖起来了。我专门去拍那些还没拆掉的老房子——斑驳的灰砖墙、木门咯吱咯吱响才是留公真正的记忆芯片。村子里有三座小庙值得去看看:一村的观音庙、二村的无量祖师庙还有土地庙;香火不旺也不淡的;就像给日子里加了一味安神的中草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