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新社台北10月27日电 今天聊个话题——藏在新四军臂章里的沉默与尊严，这是台湾画家庄索的儿子庄伯和最近接受中新社记者采访时回忆父亲的话。 庄索晚年的时候，也就是1995年抗日战争胜利暨台湾光复50周年那年，病床上的他把儿子叫到跟前，交代了一件大事：一定要把自己的画集和描绘盐阜风物的油画，送到江苏盐城新四军纪念馆去珍藏。两年后，这位在抗战期间参与设计新四军臂章的艺术家就与世长辞了。 庄伯和说，父亲的一生，特别适合用他生前办画展的名字来概括——“沉默中的尊严”。沉默是说他平时话不多，尊严就是心里那股从未动摇的爱国劲儿。 庄索本名庄五洲，1914年出生在高雄。15岁那年他随父亲回了祖籍泉州。为什么呢？原来庄索的祖父在台湾靠教私塾为生，后来日本殖民当局变着法儿打压中华文化，老人就不想再忍了。明清以来，台湾跟闽粤等地本来来往就很密切，光复后大家都赶着回大陆祭祖呢。 大概到了1930年左右，庄索进了厦门美术专科学校西画系读书。这所学校的校长黄燧弼早年加入了中国同盟会，九一八事变的时候还带头抗议。庄伯和觉得，父亲后来投身抗战，肯定是受了这种风气的影响。 毕业之后，庄索去福建山区教书，把当地老百姓的苦难都画下来，想唤醒同胞的斗志。他在晋江画的抗日宣传画《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当时可轰动了一时。 后来局势越来越紧张，1940年庄索就告别父亲北上了。他说这是为了投身更广阔的抗日洪流，到了江苏盐城以后就再没回过泉州。 到了盐城以后呢？庄索在鲁迅艺术学校华中分院教美术，这个学校当时是由刘少奇兼任院长的。他在这儿创作了好多抗日宣传画。 等到1941年1月新四军在盐城重建军部的时候，为了让部队有统一的标识，庄索他们几个负责设计了一个蓝白相间的新臂章：蓝色象征蓝天，白色代表光明和必胜；“N”是“New”（新）的意思；“4”是“四”字；“A”是“Army”（军队）。这设计出来以后印了一大堆发下去，成了新四军佩戴时间最长、影响最大的标志。 其实啊，“这段经历”，父亲从来没跟家里提过一个字。后来庄伯和去上海看望老战友的时候才听出来点端倪。长辈特意把他军服上的一枚臂章剪下来给他了，说是要转交给庄索。 因为懂日语的缘故吧？庄索在新四军负责对敌军搞宣传。他画过一幅画：一个日本妇女背着孩子望向远方。他想通过这幅画唤起日本兵的思乡和反战情绪。不过那时候日本军队对盐阜地区进行了大规模扫荡嘛，有一次庄索差点被捕了。 抗战打赢了、台湾光复以后呢？庄索就回了高雄老家。接下来几十年时间他都不提那段往事了。 直到退休以后他才重新拿起画笔。他既画自己记忆里的苏北战场场景（像是母子在战火中避难），也画台湾南部的风土人情（比如夕阳下回家的农夫）。 你想想看？在那个年代他都沉默寡言的。他小时候给孩子讲历史课本上的故事时还说过呢：班超投笔从戎嘛！他在大陆也干过同样的事儿。 等到两岸开放交流了以后呢？庄伯和多次去大陆找父亲的战友和学生聊起这些往事。等庄索去世后啊？以前鲁艺的同学还写过挽联：“抗战奔苏北，鲁艺任教……”反正都是些特别让人感动的话。 今年是抗战胜利暨台湾光复80周年了吧？庄伯和说他给四个孩子起名叫“和”“平”“民”“育”，就是为了记住抗战、呼唤和平。 其实啊？“他从不在我们面前吹嘘个人经历。”庄伯和觉得在那个时代他也就是普通知识分子或者青年一样，凭着良知默默扛起责任罢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