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幻觉》

《胡同幻觉》是池莉写于1994年的一篇散文。故事以“两个关于北京胡同的故事”为核心,形成了鲜明的理想与现实对照。第一个故事发生在我小时候,家族里给我安排了一个任务:每天晚上去酒馆把外公接回家。外公像个武侠一样,喜欢喝酒,我是他唯一不排斥的人。我坐在他旁边吃花生米,他吃饱了就带我回家。在这个过程中,我了解到了北京胡同和八大胡同。我曾想象自己女扮男装,穿着长衫走在胡同里,觉得这个场面非常美好。胡同笔直干净,青色砖墙映着月光。四合院里有灯笼照亮了大门。抬头看到天上有曲折刚劲的枣树枝影子。这些场景在我脑海里留下深刻印象,所以一直好奇和惦记北京胡同。后来的一天因公出差住在宣武门附近的招待所,我偷偷请了假,一个人逛了好几个胡同。从北京的未英胡同到西绒线胡同,又从东铁匠胡同到头发胡同。到了头发胡同时累了就蹲下来休息了一会儿,心里感到恼火没地方坐。接着决定向东走,到了东绒线胡同再到天安门广场。最后的结果是在石碑胡同被一辆自行车撞了腿。 我认为自行车是从我后面上来撞到我的,可是骑车人却说得很准确:你闲得慌就在大街上逛,不要在胡同里晃悠挡别人的路。我一看确实是下班高峰时候人很多急着回家。我便没再说什么,悄悄回到招待所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第二个故事就这样结束了,也给第一个故事画上了句号。 后来在现实生活中经历了许多事情,这些经历又给第二个故事画上了句号。其实我早该明白北京的胡同只剩下好听的名字了。尽管它曾经拥有丰富的内容,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被糟践掉了。什么东西都有生命,包括建筑;但是这种生命也经不起破坏。这次经历让我感受到了北京胡同和中国文化所承载的历史厚重感和变迁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