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昆明之后,“第二支点”如何形成、如何发力? 长期以来,云南发展格局呈现“强省会、弱腹地”的结构性特征;随着新一轮区域协调发展加快,仅靠省会城市带动已难以满足产业转型、人口流动与公共服务均衡的综合需求。面向“十五五”时期,省级规划与政府工作部署表达出明确信号:全省空间结构中培育多点支撑,既要提升滇中都市圈能级,也要补齐滇东、带动滇西,推动形成层次清晰、功能互补的省域发展网络。在这个背景下,曲靖、玉溪、大理被赋予不同定位,成为观察云南省域副中心体系构建的重要窗口。 原因——定位差异源于区位条件与资源禀赋的不同组合。 其一,曲靖被明确为省域副中心城市,回应的是“东向开放、东部补短”的现实需求。曲靖位于滇黔桂结合部,具备承接成渝地区、黔中城市群与滇中都市圈联动的潜力,既是云南面向西南内陆的重要门户,也是推动滇东北一体化发展的关键节点。 其二,玉溪被纳入滇中增长极培育序列,更强调与昆明同城化协同及高质量发展示范效应。玉溪毗邻昆明、产业基础较扎实,人均发展水平和产业质效在省内优势在于一定优势,适合走“以质取胜”的路径,通过优化产业结构、提升创新能力,为滇中都市圈提供更强支撑。 其三,大理被定位为滇西中心城市,体现的是“以枢纽带区域、以服务促集聚”的思路。滇西地形复杂、要素分散,需要一个交通与公共服务能力较强的节点城市发挥集散与组织功能。大理兼具旅游资源与区位通达条件,具备将“流量”转化为“留量”、将文旅优势延伸为现代服务业优势的基础。 影响——三城不同打法,推动形成“制造业承载—都市圈协同—枢纽服务”梯度支撑。 曲靖上,规划提出加快省域副中心城市建设,核心于增强产业承载和区域组织能力。近年来,当地加大实体经济投入,围绕绿色铝、硅光伏、新能源电池等新兴产业延链补链,强调以工业投资稳增长、以制造业强支撑。其意义不仅在于扩大经济总量,更在于提升滇东北板块的产业集聚度和就业吸纳能力,引导人口与要素向县域和园区更合理集聚,缓解区域发展不平衡。 玉溪上,发展重点“做优存量、做强增量”。在稳住传统优势产业的同时,加力布局生物医药、新能源等高附加值产业,并以宜居生态、城市品质和营商环境吸引人才与资本。依托与昆明距离近、产业互补性强,通过推进基础设施互联互通、公共服务共建共享,可形成更高水平的同城化协作,提升滇中增长极整体竞争力。 大理上,随着铁路、航空等综合交通条件改善,城市功能有望从单一旅游目的地,拓展为区域交通枢纽、物流节点和综合服务中心。大理旅游市场体量较大、旅居人群增长快,为康养、文创、数字服务等现代服务业提供了稳定需求。若能将“过境流量”更有效转化为消费、投资与产业落地,将为滇西地区提供更强的市场连接与资源配置能力。 对策——以功能协同破解“同质竞争”,以制度供给提升承载能力。 一要坚持差异化定位。曲靖重制造业体系与区域枢纽能力建设,关键是以园区为载体提升产业链韧性,强化与周边省区的产业协作与物流通道组织;玉溪重在质效与创新,关键是加大科技成果转化、提升绿色低碳水平,并与昆明形成分工清晰的产业协同;大理重在服务业与枢纽功能,关键是完善综合交通集散体系、提升城市治理与公共服务能力,推动文旅与康养、会展、数字经济等融合发展。 二要强化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的跨区域统筹。省域副中心的形成离不开交通、能源、信息等网络型基础设施支撑,也离不开教育、医疗等公共服务的均衡配置。应推动跨市州合作机制建设,提升要素流动效率,降低企业跨区域经营成本。 三要以改革优化营商环境和要素保障。产业项目落地与城市能级提升,最终取决于制度供给。需在土地、能耗、金融、人才诸上形成更精准的支持政策,同时守住生态红线与安全底线,实现高质量发展与高水平保护相统一。 前景——“昆明主引擎+多副中心支撑”的省域格局有望更清晰。 综合来看,曲靖、玉溪、大理并非简单“争位次”,而是在省域功能分工中承担不同角色:曲靖承担工业化与区域带动的“硬支撑”,玉溪承担都市圈协同与高质量示范的“强链接”,大理承担滇西枢纽与服务供给的“活平台”。随着重点交通工程推进、产业链重构加速以及消费升级带来的服务业扩容,三地若能在既定定位下持续补短板、强优势,将共同推动云南从单极带动向多点支撑转变,增强全省抗风险能力和可持续发展动能。
云南三城的实践表明——区域协调发展不是规模竞赛——而是功能重构与价值再造的过程。在新时代西部大开发战略指引下,这种基于比较优势的差异化发展模式,为边疆省份破解区域不平衡提供了新思路,也为中西部地区培育经济增长极提供了可借鉴的路径。未来,能否更打通要素流动通道、深化产业协同,将成为检验该布局成效的重要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