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钱学森的本科成长轨迹看人才培养之道——“学术兴奋点”或是识别顶尖人才的关键维度

问题——“高分优先”下拔尖人才如何不被埋没 当前,本科教育人才选拔与资源分配不少高校仍高度依赖量化指标,绩点、排名、竞赛奖项与名校背景成为常用“硬标尺”。此做法便于操作,却容易把学生引导到“为分数而学习”的路径:课程选择趋向保守、学习行为趋向短期化,部分具有探索欲与创造力的学生因阶段性成绩不占优而缺少展示舞台。面向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社会更需要能提出新问题、跨界整合与持续攻关的创新人才,单一指标的筛选方式亟待校正。 原因——创新人才的核心变量往往不在“早熟”,而在兴趣与问题意识 梳理钱学森的成长经历可见,本科阶段未必需要“惊艳开场”。1929年,钱学森进入当时的交通大学工学院学习,其间曾因疾病休学。1934年毕业后,他以航空工程方向报考公费留学并通过选拔。有一点是,钱学森在本科阶段并非以“处处第一”的姿态出现,但他较早形成了明确的学术关注:围绕航空对应的主题持续阅读、写作与思考,并以文章形式完成自我训练与检验。这种围绕兴趣长期投入的能力,使其在后续深造中迅速进入研究状态,并在专业领域实现跨越式成长。 不少教育界人士指出——优秀人才的显著特征之一——是能够在学习过程中形成稳定的“学术兴奋点”——即对某类问题感到强烈好奇,愿意投入时间反复追问,并逐渐发展出判断力与研究路径。诺奖得主杨振宁曾多次强调学术“品味”的重要性,其核心也在于能否识别“何处精妙”,并由此产生持续探索的动力。这一能力难以完全通过一次考试或单一排名呈现,却往往决定一个人能走多远。 影响——如果只看绩点,可能错过真正的“原始创新苗子” 从人才成长规律看,绩点反映的是阶段性学习效果,但不必然等同于科研潜质与创新能力。现实中,一些具有强烈研究兴趣、敢于跨学科学习或投入长期项目的学生,可能在“短期可量化成绩”上并不占优;而过度强调绩点与名校标签,也容易导致学生把主要精力放在刷题、内卷与“路径依赖”上,降低了探索未知的勇气。对国家科技创新体系来说,这种倾向可能带来两上隐忧:一是潜在人才被低估、错配;二是青年群体的研究训练被“应试化”,难以形成面向前沿与重大需求的原创能力。 对策——把“学术兴奋点”纳入评价与培养的制度化通道 业内人士建议,高校应在“可比性”与“创造性”之间寻找平衡,逐步构建更能识别创新潜质的综合评价体系。 一是优化评价结构。将研究型课程表现、开放性作业、科研训练、工程实践、阅读写作与学术交流等纳入可追踪的成长档案,降低“唯绩点”在推免、评奖与项目遴选中的权重,让真正投入探索的学生得到机会。 二是扩大早期科研训练覆盖面。通过本科生导师制、学术讨论班、科研轮转、交叉学科项目与校企联合课题等方式,让学生尽早接触真实问题与研究方法,帮助其在实践中形成稳定兴趣。 三是完善容错与支持机制。对探索性学习给予更长周期的评价窗口,对跨专业选课、挑战高阶课程、参与长期项目的学生给予制度支持,避免因短期分数波动而“被淘汰”。 四是引导正确的学习导向。鼓励学生在学习中形成“提问能力”和“判断能力”,从“会做题”走向“会发现问题、会定义问题”,在信息高度丰富的时代,尤其要重视辨别、取舍与深度思考。 前景——在人工智能加速迭代的时代,更要回到“人之为学”的根本 随着新技术快速发展,知识获取门槛不断降低,但提出好问题、做出好判断、把复杂系统贯通起来的能力愈发稀缺。本科教育的竞争力不只体现在培养“高分学生”,更在于能否培养出具有长期主义精神的探索者、能在不确定性中持续学习的创新者。以钱学森本科阶段的经验观之,决定上限的常常不是起跑时的亮眼,而是在关键时期找到并守住自己的方向,并用扎实训练把兴趣转化为能力。

钱学森的经历提示我们,顶尖人才的成长从来不是标准化流水线的产物。在推进教育强国建设的过程中,既要守住教育公平的基准线,也要为特殊才能留出个性化发展的空间。当教育体系能够同时容纳"全面发展"与"特色突显",或许就能在新时代培养出更多兼具家国情怀与创新精神的战略科学家。(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