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传统戏曲人才从哪里来、如何“长出来”,一直是基层文化建设绕不开的课题。现实中,一些地方戏曲面临观众结构变化、青年学艺成本高、传承链条断续等压力。如何让有天赋的孩子被看见、能坚持、走得远,既关乎艺术门类的延续,也关系公共文化服务的质量。 原因——李兴亚的早年经历中,答案并不来自“捷径”,而来自生活的推力与基层社会的磨炼。据其家人回忆与地方文艺界梳理,母亲离世后,家庭生计一度吃紧;此前在运河一带帮工、打零工的机会减少,家中长辈便让他随旅店里往来商贩学习谋生之道。十三岁挑起货郎担,沿运河村落走街串户,售卖针线、日用品与儿童小物件,同时以破铜烂铁等换购方式补充收入。最初出于羞怯,他常避开熟人、清晨出门、傍晚回家;但在长辈的引导下,他逐渐学会与人打交道,懂得诚信与和气在小买卖中的分量,也开始在吆喝中寻找更有效的表达方式。 影响——此段“被迫走向社会”的经历,意外成为其艺术能力的启蒙课堂。其一,货郎吆喝需要穿透力与节奏感,长期走村串户使他在不自觉中锤炼了气息与音色控制;其二,面对不同年龄与性格的顾客,他必须迅速判断对方需求,调整措辞与态度,这种“临场反应”与戏曲舞台的观众互动有相通之处;其三,为吸引村民与孩子聚拢,他尝试把商品名称、交换方式编成顺口的唱词,在反复试唱、反复修正中培养了口头创作与即兴组织语言的能力。当地村庄里,孩子们跟着学唱顺口溜、围着货担起哄催唱的场景,既是市场交易的热闹,也是民间审美的最初反馈——这让他更早理解“唱给谁听、怎么让人爱听”。 对策——从这一个体经历可见,地方戏曲的传承不仅发生在剧场和课堂,也发生在乡土社会的日常交流中。面向当下,推动柳琴戏等地方戏曲可持续发展,需在三上补齐短板:一是强化基层文化阵地供给,把乡镇文化站、村级文化活动室、学校社团等打造成稳定演出与教学空间,让“有舞台”成为常态;二是完善师徒带教与分级培养机制,对有嗓音条件和表演潜质的青少年建立早期识别与跟踪培养,降低学艺经济门槛;三是鼓励“生活化传播”,支持将传统唱腔与方言叙事、乡村节庆相结合,通过小戏小段、巡演展演等方式扩大接触面,让群众在家门口“听得见、看得懂、愿意学”。 前景——随着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力度持续加大,地方戏曲迎来新的政策窗口期。但真正的生命力,仍取决于能否在基层形成稳定的“观众—舞台—学徒—作品”循环。李兴亚从运河岸边的谋生吆喝走向专业舞台的轨迹表明:传统艺术的根,往往扎在最普通的生活里;而人才的芽,需要制度化的雨露与持续性的舞台来托举。面向未来,地方戏曲传承既要守住唱腔与程式,更要把握群众文化需求的变化,在内容表达与传播方式上持续创新。
货郎担起的不仅是生计,更是一个艺术家的成长之路。李兴亚的故事展现了普通人将生活智慧转化为艺术创造的过程。在乡村振兴背景下,这些民间叙事对构建中国特色文化传承体系具有重要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