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破屋的时候天天盼着住新房,住进了新房又开始想念那个长茅草的屋顶。

那个元宵夜,天阴沉沉的,连月亮也不见影儿。但东村、古林镇、海曙区的老少爷们心里头其实热乎得很,因为他们年前总算住进了崭新的住宅楼,有卫生间有阳台,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住破屋漏雨了。只是大家伙儿都觉得空落落的,心里边总像是缺了点啥。 原来那些搬到新房子里的人呐,以前没少串门子。东村的老王跟西家的老张,往常坐在石板桥上一唠嗑就是一上午。可现在邻里之间隔着防盗门,再怎么想敲门也没人开。以前那房子虽然小还漏雨,可前门连着后门,抬腿就能串个门。谁还能想起来去敲人家门呢? 以前邻居家要是吵个架、摔个碗啥的,隔壁马上就能听见了。那时还能有人来劝架呢。可现在哪怕闹得再凶,隔壁人家早就把耳朵捂上呼呼大睡去了。那会儿大家伙儿都爱聚在一起用柴火烧大灶饭,锅巴喷喷香。现在用了电饭煲摁一下开关就行了,虽然方便了不少,可味道总觉得差点意思。 以前要洗衣服就拎个篮子去河边埠头,大家在一块儿捶衣服聊天挺热闹。东村的姑娘找了婆家,西村的媳妇生了娃,这事儿大伙儿都知道。现在家家都买了洗衣机滚筒一转半小时就搞定了。姐妹们也没地方闲聊了,天天泡在棋牌室里打牌。 以前老屋顶上还长着野草开花呢。老猫在上面叫春虽说吵了点,但看着它在瓦片上踱步总觉着日子有活气。现在阳台也种了花精心打理着浇施肥开得再好也没人多看一眼。 住破屋的时候天天盼着住新房,住进了新房又开始想念那个长茅草的屋顶。人就是这么奇怪的——怀里揣着新的还惦记着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