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峪西河岸边——“甘河”的传说

话说2021年早春那回,几个孩子撺掇我去山里赏花。咱就顺着环山路一路往南走,第一站直接杀到科技路。这地界儿啊,每年三月都得让玉兰给包圆了。那花挺多,有的纯白如雪,有的黄里带白,还有红托白瓣的,跟一群春天的信使似的抢着报信。特别是那几株紫红的,就像老天派下来的霓裳,把灰溜溜的冬天背景给点得格外漂亮。虽说还是早春头道儿,可咱心里头早就热乎了。 车子往秦岭脚下一拐,窗外的紫叶李就不甘示弱了。它们要么单棵长着,要么排成长队,要么三五扎堆凑一块儿,把粉白的花儿给铺开成了一片一片的“云朵”。这些花没玉兰那么高不可攀,就贴着人的眼睛看。风一吹,枝条轻轻颤,好像有人正悄悄在天上翻书页呢。 接着往蒋村那边开去,路边的丁香、紫荆、早樱、油菜就一股脑儿冒出来了。“花期错乱”成了那天最大的意外发现。离蒋村没多远了,一整片果园里的粉白花儿正开得欢腾。凑近一看才知道是杏花;再往前开一点,又是一片果园,花蕾紧紧簇着颜色略红。后来查了资料才搞明白:花蕊顶头带黄的是杏树,带紫的是桃树。站在这两片果园中间,落花和新蕾混在一起,风一刮过来,花瓣像雪片似的旋转着落下,简直让人眼花缭乱。 看完果园正琢磨着还往上爬不爬,有位农妇热情地给指路:“再往前开十几分钟就能上盘山栈道。”于是咱们就顺着盘山路往上钻。到了三岔口往左一拐出了公路眼瞅着就撞上一座新塑金身的立佛小庙。庙前正在锄草的是位说南方话的僧人,孤身一人在这儿修行看着就挺让人肃然起敬的。 再往前走两步就到了“望仙坪”,石碑上刻着“西王母赐桃汉武帝”的传说故事。站在这平地上抬头看云雾翻涌,群山都像躲猫猫似的时隐时现。要是这天儿晴了好兴许真能看见传说里的西王母祥云飘在头顶上。 过了望仙坪就是“集仙观”,前殿是吕祖殿后面两层仿古建筑依山而建可算瞧不出个人影。这地方静得吓人连玉兰花蕾‘噗噗’绽开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还没开花的花苞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看着好像正排着队练合唱呢。 左侧的盘山栈道一下子就吸引了孩子们的眼球非要登顶不行。咱们也抖擞精神跟着出发了。这栈道上上下下挺折腾累得我气喘吁吁可还是被沿途的风景给吊足了胃口:早樱发芽的草树忽隐忽现的松林……差不多半小时光景总算踩到了山顶那片开阔地——种桃子的苹果园全在脚下铺开来野杏树花开得满树都是油菜和小紫花点缀其中。 站在山顶边缘往四周看去或是空阔无边或是松涛阵阵远处的群山都被云雾缠着看不清模样。山顶人家冒起的炊烟袅袅这一瞬间真让人有种“物我两忘”的恍惚感觉。 下山以后咱们开车到了甘峪西河岸边——“甘河”的名字就是从这发源出来的。枯水季节河道里全是石头小朋友们拿着渔网追着风玩大人们就在一旁晒太阳唠嗑。要是赶上夏秋季节那肯定又是另一番青山绿水的景象了。 最后回家翻书才弄明白原来“甘”字可不是光指味觉那么简单:《尚书》里说过启和有扈大战在“甘之野”那儿指的就是甘谷水源头;《魏书》里还提到“苦谷”后来转音成了“库峪”因为当地水质苦涩;现在甘峪的水又清又甜是西安黑河供水的重要地方。另外峪东南的首阳山还留着伯夷和叔齐不食周粟采薇而食的遗迹儒家把他俩尊为圣贤道家又把他们奉为大太白神、二太白神呢。 这趟甘峪行下来虽说身体酸痛了好几天心里却像被雨水冲刷过一样——那种在笼子里关久了突然重归大自然的感觉真是久久都散不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