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人口61年来首现负增长 专家:转变生育观念是破局关键

问题——出生人口下降与结构性压力叠加,人口发展进入新阶段; 统计数据显示,我国人口规模本世纪初持续增长并突破14亿,但近年出生人口持续走低,2022年人口出现减少,标志着人口自然增长由正转负。出生人数减少与老龄化加速、劳动年龄人口占比变化相互叠加,对公共服务供给、劳动力市场、家庭保障体系等提出新的适配要求。人口议题也从以“规模”为主,更多转向对“结构”和“质量”的应对。 原因——现实成本与观念惯性并存,低生育偏好形成合力。 回顾历史,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我国人口增长较快,多子女家庭较为普遍。随后,计划生育政策长期以严格管理推进,“少生、晚生”的理念逐步嵌入社会生活与单位管理,独生子女家庭一度成为常态。进入本世纪以来,生育政策陆续调整,二孩、三孩政策相继落地,但出生人口并未明显回升,说明影响生育的因素已更为多元。 一上,婚育观念和生活方式变化使结婚、生育整体后移,育龄人群规模也收缩;住房、教育、医疗、托育等养育成本上升,叠加机会成本与职业压力,使不少家庭对再生育更为谨慎。另一上,观念惯性影响更深:长期低生育环境中成长的一代人,对“少生更好养”“一孩更稳妥”的预期更牢固,生育决策更趋保守。政策放开并不必然带来意愿回升,观念变化往往滞后于制度调整。 影响——短期承压、中长期重塑,考验治理体系与公共服务。 出生人口持续下降将带来连锁反应:学龄人口波动影响教育资源布局,部分地区幼儿园与学校需要进行结构性调整;劳动力供给阶段性趋紧,倒逼产业加快技术进步、提升劳动生产率;老年抚养比上升,对养老保险、医疗保障与长期护理服务提出更高要求;在家庭层面,“四二一”等结构加重代际照护压力,也会反过来影响年轻群体的生育预期。人口趋势还将推动城市规划、住房供给和公共财政支出方向作出更精细的调整。 对策——以系统性支持降低养育负担,以长期视角营造婚育友好。 应对人口新形势,需要从“放开限制”转向“完善支持”,形成政策协同与社会共治。 其一,加快建设普惠托育服务体系,推动托位扩容与提升质量,降低0—3岁照护门槛,缓解“没人带”的现实难题。 其二,完善生育支持政策组合,在生育休假、育儿补贴、税费减免、住房支持各上形成更稳定的预期,提高政策可及性与均衡性。 其三,推动教育资源更公平、更优质,持续治理校外培训过热等问题,减轻家庭教育焦虑。 其四,营造更友好的就业环境,强化对女性就业权益与育儿家庭的制度保障,鼓励用人单位通过弹性工作、家庭友好安排提升员工获得感。 其五,持续开展婚育观与家庭观引导,在尊重个体选择的同时倡导责任担当,减少对生育的偏见与焦虑,推动社会氛围更包容。 前景——人口长期趋势难以逆转,但可通过治理优化实现“稳预期、提质量”。 国际经验表明,低生育与老龄化是现代化进程中的普遍挑战,短期“快速反弹”并不现实。更关键的是把握窗口期,通过公共服务提质、制度供给完善、产业升级与人力资本提升,减轻结构变化带来的冲击。随着托育、教育、住房、医疗等关键环节持续补短板,若能逐步形成可负担、可持续、可预期的生育支持体系,人口发展有望在更长周期内趋于稳定,并以更高质量的人口与人才供给支撑经济社会发展。

人口问题,归根结底是人的问题。数十年政策与社会环境积累形成的生育观念,不会因一次政策调整就迅速改变。从“只生一个好”到“鼓励适度生育”,需要完成的不只是政策文本的更新,更是观念层面的再塑造。这个过程需要时间、耐心,也需要社会各方共同参与。只有把政策支持真正落实到家庭的现实获得感上,让养育更可负担、生活更有保障,人口发展的良性循环才可能逐步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