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中,航空航天产业被纳入国家重点打造的新兴支柱产业,这充分体现了我国对深空探测事业的战略重视。
身为航天领域的代表人物,孙泽洲研究员长期致力于行星探测工程研究,见证了近年来中国航天事业从月球迈向火星的稳健步伐。
他指出,2024年中国航天面临多个关键节点,其中天问二号、嫦娥七号等任务备受瞩目,这些项目将深化人类对太阳系的认知,推动我国空间科技取得新突破。
天问二号计划于7月前后抵达近地小行星2016HO3,开展伴飞探测并进行取样返回。
与月球、火星等太阳系大天体不同,小行星采样返回任务面临多重未知挑战。
孙泽洲指出,小行星距离遥远且体积微小,地基观测难以获得其准确信息,这与月球和火星探测存在根本差异。
由于缺乏充分的遥感数据支撑,对小行星的轨道特性和表面特性仍不能完全掌握,增加了任务的技术难度。
更为棘手的是小天体极弱的引力特征。
2016HO3这样的小天体质量轻、引力弱,使得探测器难以实现稳定着陆。
探测器与小天体接触过程中若控制不当,轻微碰撞都可能导致其远离目标天体,因为缺少重力的约束作用,无法形成稳定接触状态。
此外,样品返回速度大于12公里每秒,远超月球返回的第一至第二宇宙速度,这对防热保护和返回控制提出极高要求,在再入大气层时会引发多方面技术问题。
面对诸多挑战,孙泽洲强调天问二号采取"边飞边探"的策略。
探测器抵近小行星后,将进行详细的探测测量,随后制定采样策略。
他表示,相关技术、设计、仿真以及地面实验验证已相当充分,已突破的关键技术为成功实施任务奠定了坚实基础。
这种科学谨慎的态度反映了我国深空探测的严谨作风。
与天问二号的"开盲盒式"探险不同,今年执行的嫦娥七号任务将向月球极区进军。
其着陆目标地点为月球南纬85度以上南极-艾特肯盆地,该地形貌从投影看似玫瑰花般复杂,地形崎岖程度远超此前探测的中低纬度地区。
月球极区存在永久阴影坑,由于地形复杂,某些区域可能永远难以被阳光照射。
这种独特的地理环境使得水冰可能在极区存在,成为嫦娥七号的重要科学目标。
孙泽洲指出,月球两极地形崎岖,太阳光线入射角度极低,地形遮挡导致光照条件存在显著不确定性。
这些因素为嫦娥七号在极区着陆增加了全新的技术挑战。
突破这些技术难点需要多方面突破。
首先,探测器必须精确定位自身位置与预定着陆点,这要求导航能力大幅提升。
其次,着陆控制精准度需要显著提高,以应对极区复杂地形的威胁。
这两项关键能力的完善,对于确保嫦娥七号任务成功至关重要。
关于更久远的火星载人旅行问题,孙泽洲给出了冷静而坦诚的评估。
他指出,在现有技术约束下,往返火星大约需要三年时间。
这一周期长度主要受制于现有动力系统的局限性。
目前,人类深空探测主要依靠化学推进剂和电推技术,这种动力方案的速度受限,导致火星往返周期远长于月球探测。
孙泽洲补充说,火星探测存在26个月的发射窗口期,从火星返回地球同样需要等待26个月的返回窗口。
这种时空制约条件下,短期内实现火星载人登陆仍需突破多个技术瓶颈。
他的表述既反映了科学的严谨性,也暗示了火星载人探索需要更长期的技术积累和更高级的推进技术才能实现。
深空探测是一项以长期投入换取长期回报的事业。
天问二号的“追星”与嫦娥七号的“闯极区”,展现了我国在复杂环境中突破关键技术的决心与能力。
面对火星载人的远期目标,理性评估现实瓶颈、稳步推进技术积累,才能将星际梦想转化为可行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