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 推进乡村全面振兴的背景下,如何将乡村历史文化资源转化为可持续的人才优势与治理能力,是不少地方正在面对的现实课题。一些村庄在城镇化过程中出现文化记忆断裂、青年外流、公共事务参与度下降等情况。与之相比,三门峡市湖滨区会兴街道山庄头村依托延续多年的读书风气、师道传统和乡贤精神,形成了较为典型的“文化育人—人才反哺—社会自洽”的乡土发展样本。 原因—— 山庄头村文脉的形成,既受历史条件影响,也源于制度安排与家风长期积累。 其一,区域文化底蕴深厚。陕州自古为文化重地,书院兴盛、士风延续,为乡土教育提供了外部环境。 其二,家风与教育相互促成。明清时期,村中郭姓读书人较为活跃,逐步形成崇文重教的家族传统。清代郭登雅以勤学著称,早年入邑庠并在召南书院多次拔得头筹,虽不以仕途为目标,却以治学修德、济困助人立名,树立了“重学问、重品行”的价值标杆。另外,郭立勋长期设帐授徒,强调古文与经学功底,以严谨学风培养后学,师道传承在地方社会中持续发挥作用。郭耀宗与前二者同在书院求学并取得功名,三人相互切磋,留下民间称道的“三郭”故事,继续强化了群体性的文化认同与示范效应。 其三,族群共建的文化生态。除郭氏外,牛氏自明初迁居后与郭氏和睦共处,同样以耕读为本,出现多位科举入仕者,家风与文风相互滋养。光绪年间,牛瞻斗等乡贤积极参与地方劝学,推动教育普及并培养后辈,为人才延续提供了关键支点。由此可见,这个村落的人才涌现并非偶然的“个体成功”,而是“家风—教育—乡贤”共同作用的结果。 影响—— 首先,形成相对稳定的基层公共精神。郭登雅晚年闭门治学、生活俭朴却乐于助人,并以实际行动纾困解纷;其去世后众人送葬的场景,体现出乡土社会对德行与公义的认可。这类公共精神对乡村治理具有基础意义,有助于增强互信、减少摩擦、凝聚共识。 其次,带动地方教育延续并促进人才外溢。郭立勋以教书育人为业,门人中不乏地方知名人士,师承关系成为一种有效的人才培养机制。进入近代,山庄头村仍不断有人走向政务、教育等领域。民国时期郭光麟曾在北京等地任职,并进入大总统府担任顾问层面工作,体现出乡土教育对现代治理人才的输送能力。郭毓贤在地方机关任职、承担县域治理事务,反映出乡贤群体在地方行政与民生秩序中的现实作用。同时,也有青年以不同路径回应时代,如郭毓才接受进步思想后赴延安学习并投身革命实践,折射出村落文化对家国情怀的培育与激发。 再次,延续“耕读传家”的价值结构。村落通过碑刻纪念、口耳相传等方式,把尊师重教、清廉自守、济困扶弱等观念沉淀为可学习、可遵循的行为规范,使传统不止停留在“故事”,而能转化为日常秩序与行动准则。 对策—— 从山庄头村的经验看,激活乡村文化资源、夯实人才支撑,可从几上着力: 一是系统梳理与保护乡村文脉。对书院遗存、碑刻、族谱、乡贤事迹等进行普查整理,建立可核验、可传播的地方史料体系,为乡村文化建设提供更扎实的依据。 二是以教育为核心打通人才回流通道。将乡贤故事、家风家训与现代教育理念结合,推进乡村阅读、乡村讲堂、校地合作等项目,形成面向青少年的长期培养机制,同时为返乡大学生、乡村能人提供参与公共事务的平台。 三是发挥乡贤在基层治理中的积极作用。通过议事协商、公益基金、志愿服务等方式,引导乡贤以专业能力与社会声望参与公共事务,推动形成自治、法治、德治相结合的治理格局。 四是促进文化资源与产业发展衔接。在保护前提下发展研学、文旅与非遗体验等项目,探索可持续的“文化增收”路径,避免文化建设流于形式或简单景观化,让村庄发展有产业支撑、群众收益更可感。 前景—— 当前,传统村落的竞争力越来越体现在文化软实力与人才组织力上。山庄头村的案例表明,乡村振兴不仅是基础设施的改善,更是精神力量的重建与人才机制的完善。随着各地持续推进优秀传统文化传承、乡村教育提升和基层治理现代化,这类“以文兴村、以教育人、以贤促治”的路径,有望在更大范围内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为黄河流域乡村发展提供更具内生动力的方案。
一个村庄能走多远,不仅取决于区位与资源,也取决于价值选择与传承方式。山庄头村的故事启示我们:把尊师重教落实到制度与行动中,把家风家训融入公共生活,把历史记忆转化为共同的精神坐标,才能让乡村在时代变迁中守住根脉、持续育人,也为推进乡村全面振兴提供更深厚、更持久的文化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