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一德的艺术历程

金一德在回顾自己的艺术历程时,把过去的生活形容成一副被拉紧的绳索,就像牛眼睛一样盯着被时代牵着走。1954年,十六岁的他考入了浙江美术学院。从那时起,长达半个世纪的时光里,社会的政治运动像牛绳一样一圈圈收紧,把个人拴成了驯服的工具。回忆起小时候牵牛的场景,五六岁的孩子就可以拉着庞然大物随意走动。金一德感慨,自己何尝不是也在“拉”一条无形的绳子?课堂里反复强调要革命现实主义,不要修正主义,他的想象力被禁锢,创造力被灰尘覆盖。就像一只昆虫撞进蜘蛛网一样,他越是挣扎,网就缠得越紧。 艺术中的民族性并非简单的形式表现,而是流淌在血液中的文化深度。为了追求这一目标,金一德两次深入观察传统艺术作品。第一次是在灵隐大雄宝殿见到邓白教授主持设计的佛像。姿态静穆的佛像慈悲如光线洒满整个殿堂。无论是穷人、富人还是路人,都感受到了被尊重的同理心。这让他明白民族精神并非口号而是文化深层的一部分。 第二次是在西安霍去病墓看到石刻作品。两千年前的石头被凿成跃马、卧虎、野猪等形象。内敛却蕴含着强大力量的石刻作品让他明白了传统艺术精神的本质:概括与爆发之间的独特解码。站在墓前的那一刻给了他很大启示:学传统不是简单地模仿古法拷贝,而是学习其背后的精神坐标。 为了让自己的眼光更加独到,金一德每天都会阅读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的作品和各国画册。泡在图书馆里他把知识当作水,把主见当作盐进行熬煮。就像昆德拉所说的那样,现代化的愚蠢不是无知而是对思潮生吞活剥。 这个过程是把“读”升级为“熬”的过程。理论、智慧和修养在他眼中滚煮直到冒出独一无二的热气。眼光不是追赶潮流而是筛去浮夸留下个人语言的金粉。 博巴教授结束油画训练班后,金一德给自己塞了一个梦:挣脱所有羁绊在画布上自由发挥。这条路没有路标只有风雪,“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是煎熬但也是接近梦想的马拉松。 他把这十一张白玉兰作品收进仓库里酝酿下一锅汤等待沸腾后再次撒向世界。回首过去像小牛一样踩出了脚印牛眼睛看着无奈眼光熬过浮躁梦境托举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