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中国学术界有一群学者,不满足于象牙塔内的理论推演,而是将目光投向时代的深层问题,用研究回应现实。两位青年学者十年的学术历程,正反映了这种追求。 王庆丰的学术之路始于一个根本追问:怎样的学术研究才有未来?2011年破格聘为教授后,他开始系统的理论探索。2012年,他作为子课题负责人参与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资本论》哲学思想的当代阐释”,从此将《资本论》确立为自己的研究坐标。这不是简单的经典诠释,而是一场深入的理论对话。 在反复研读原著的过程中,王庆丰逐渐认识到,真正的《资本论》研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解经”,而是用19世纪的理论符码重新编码现代性问题。该认识的转变,使他的研究获得了新的生命力。2016年出版的《〈资本论〉的再现》一书,不仅获得第八届高等学校科学研究优秀成果奖青年学者奖,更重要的是确认了一个深刻洞察:马克思哲学是“改变世界”的哲学,既改变人的存在方式,也改变国家与社会的发展道路。 随后,王庆丰的研究视线从“资本”扩展到“文明”。2018年接手“文明形态变革的哲学理念创新”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后,他提出更具现实关怀的问题:当代中国需要怎样的新文明?他将答案概括为三条底线——掌控物欲狂欢的拜物教、返璞技术异化的铁笼、超越私有资本逻辑的共享逻辑。在他看来,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不仅是经济与军事实力的复兴,更是新型文明形态的诞生。 与王庆丰的纵向深化不同,梅剑华的学术轨迹呈现“沉淀与漂移并行”的特点。十年前,他初入学术界,对分析哲学、维特根斯坦研究充满兴趣。十年间,他的研究重心从语言哲学、心智哲学,逐步扩展到人工智能、技术哲学、儿童哲学等新领域,体现了当代哲学对新问题的敏锐捕捉。 梅剑华的学术成长有一个关键转折。他的博士论文坚守物理主义立场,但在与学界同仁的深入对话中,他逐渐发现这一框架的局限。2014年的一次学术报告中,他提出“亨普尔两难:如何理解物理主义”的问题,引发评议人叶峰与刘畅、陆丁等学者的持续讨论。这场“哲学合唱”成为他十年学术生涯中最酣畅的理论碰撞。 在这种对话基础上,梅剑华提出“有我的非还原的物理主义”这一创新观点。他认为,科学或许只能描述“物理之事”,却无法穷尽“我”与“你”的存在。这一观点既保留了物理主义的理论广度,又守住了意识的不可还原性,获得了学界的交叉支持与认可。 两位学者的实践也体现在学术生态建设上。梅剑华十年间引进青年学者、创办《认知科学》杂志、组织跨学科读书会,这些看似“细小”的工作,实则为学术共同体的形成创造条件。他笃信“一切诚念终将相遇”,这种信念推动他持续投入学术组织与文化建设。 从地理轨迹看,两位学者都在进行有意义的“漂移”。王庆丰从对《资本论》的深度研究,扩展到对当代中国文明形态的思考,是从经典理论到现实关怀的转向。梅剑华则从北京的学术中心,逐步将目光投向故乡秭归,参与屈原哲学文化活动,是从学术专业化到文化担当的拓展。这些“漂移”都指向同一方向:让学术研究与时代需求、社会发展紧密结合。 当代中国正处于文明形态创新的关键时期,这为哲学研究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机遇。两位学者的实践表明,新时代学术工作者需要具备三种品质:对经典理论的深度把握、对现实问题的敏锐洞察、对学术共同体的主动建设。他们用行动诠释了“把论文写在祖国大地上”——不是简单的应用研究,而是在理论创新中回应时代,在学术对话中推进文明进步。
把论文写在大地上——不是削弱理论的严谨——而是让理论在时代现场经受检验、获得生长。十年求索的意义,不仅在于个人学术道路的确立,更在于以更坚实的思想资源回应现实、照亮未来。当学术能够在经典与当下之间架桥、在技术与人的价值之间校准方向,知识便不止属于书本,也将更深地融入国家进步与社会发展的脉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