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散了花儿还会开;下次见面之前我们带着虔诚的期待继续赶路——去赴下一场看花的约会

大清早,六点整,我们出门往商河赶,直接钻进平原送的第一份礼物——大雾里。十来分钟的路,先是拐进一条窄窄的乡间小路,两边全是白杨树。这些树站得笔直,像是排好队的老熟人在远远地迎接我们。车窗上扑上来一层雾,就像一条细细的白绸带,轻轻缠住了车轮。 城里的雾霾总是灰蒙蒙、脏兮兮的,这里的雾却是透明的白色,轻得仿佛有人在树梢扯了一张蜘蛛网。风吹过来,网结一松,水汽就散开了,露出灰瓦的一角,好像水墨画里被潮气晕开的远山。坐在后排的小尚老师张大嘴巴问:“《西游记》里的天宫是不是就这么拍出来的?” 全车人都点头表示赞同。我们真像是腾云驾雾一样,去赴一场看花的约会。 平原上的雾来得快去得也快。太阳刚从树梢露个头,雾就自动退下去了,只留下一条巨大的彩虹横跨在树林上。 有人低声喊了一句:“彩虹!”大家一下子都停住了脚,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过了一秒,大家才反应过来:那不是彩虹!是花先于晨光亮起来了。波斯菊多得像被打翻的颜料罐:浅紫色、深红色、白色和金黄色的,铺天盖地涌过来。 花园中央留着一块空地的小山丘特别抢眼,像块立体的画布。黄、红、白三色随便一抹,颜色一直染到天边去。山顶上还有个小亭子,像一枚印章按在画上。 东边的天空被朝霞染红了,像用桃花纸做的宣染湿了一样。花瓣上滴着露水,顺着叶子滚下去,啪嗒一声碎成了无数亮片。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也照不亮这些亮片。 一只早起的鸟飞过去,只留下花枝还在那里轻轻摇晃。 每一片亮片里是不是都藏着一个彩色的小精灵?它们答应了明天还要这么绚烂地开下去。 花径尽头是大片的知风草,把草原染成了淡淡的紫色。这地方与其说是草原,不如说是谁打翻了颜料盒——只有紫色一种颜色,却泛着水光。 细细的茎秆上开着柔软的花序,柔媚得像闺阁女儿画的眉毛。远山是青色的眉毛低着,看着就让人心疼。 风停了云也不走了,天地间只剩下这一抹淡紫色在那里闪闪发亮。 这时候唱歌或者吟诗都没多大意思——自然的美景太宏大了,语言显得太浅薄了。 只能叹口气罢了,只能傻呆呆地望着罢了。 草木虽然不说话却是本无字的书;鸟儿能看懂风也能看懂人只能翻开封面恭敬地弯下腰去读。 “帮我拍张照!”我举起相机想把所有颜色都拍进去。 “不拍了。”同事盯着花发呆连快门声都嫌多余。“你能比花更美吗?” 确实比不上花儿美但我愿意把镜头拉近再拉近——把这一朵花的灵魂永远留在照片里;把短暂的美好收进记忆里。 即使美景会消失我也愿意为每个瞬间弯腰——因为有一颗感受美的心比拥有一张定格的照片更重要。 商河的雾散了花儿还会开;下次见面之前我们带着虔诚的期待继续赶路——去赴下一场看花的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