颍川四长的家风

东汉时,颍川郡的荀淑跟陈寔两家合在一起,被叫做“五荀五陈”。陈寔出身贫寒,可他靠着清廉的品德名声大噪,和荀淑、钟皓、韩韶这几位一起被称为“颍川四长”。有一回他出门,特意让大儿子陈纪赶着车,四儿子陈谌拿着手杖,小孙子陈群坐在车后面,他自己亲自驾车去拜访荀家。他没带任何仆人随从,却用这种方式把“礼”变成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车子路过街巷的时候,邻居们都很惊讶,当时的人就把这个场景叫作“真人东行”,还把他的家风形容成“天上德星聚在一起”。 后来陈寔当了太丘长,他用“清静”的方式来治理这个县:县衙里连刑具都没放,百姓却生活得很安稳。有一个手下谎称母亲生病了请假,结果事后被揭穿了。陈寔立刻下令把他杀了,理由是“欺骗君主不忠,对生病的母亲不孝,这是最大的罪过”。还有一天,捕快押着盗贼往回走的时候,突然听说有个弃婴的案件,他立刻改变路线去处理这件事。手下的人都不明白他的意思,陈寔解释说:“骨肉相残的罪行比抢劫杀人还要重。”在他看来,治理大案子不如治理小案子,治理好小案子才能杜绝大的恶行。于是,“忠孝礼法”这四个字就被他写入了太丘县的每一天。 深夜的时候有一个人翻墙进屋里想要偷东西,结果被陈寔撞见了。他没喊抓贼,而是把子孙们都叫过来了,当众说:“君子不做暗中不道德的事情。”一番劝告之后那个盗贼羞愧地走了。后来那个人投案自首了,邻居们都感叹他能改过自新。这个故事传开来之后,后人就把这段“劝人改恶从善”的场景称作“德星聚在陈氏家”。而陈寔对孩子们的教育要宽松得多:有一次孙子煮饭的时候因为偷听了大人说话而不小心煮成了粥,陈寔笑着说:“能记住我的话,粥又有什么关系呢?”虽然教育很宽松,但他也有威严——孩子们在这种耳濡目染中成长为栋梁之材。 陈纪七岁那年父亲跟朋友约好中午一起出门。朋友没到父亲先走了一步,朋友到了以后骂父亲不守信用。陈纪马上反驳说:“您约好不来就是不守信用;骂父亲也是没礼貌。”朋友下车想拉他走他也不回头看一眼。十一岁的时候袁绍问陈纪他父亲的政绩怎么样,陈纪回答说:“对强者用德行去安抚他们;对弱者用仁爱去照顾他们。”袁绍笑着问:“我也是这样做的吗?”陈纪回答说:“周公和孔子生活在不同的时代但是他们遵守的礼仪是一样的。”一句机智的回答让袁绍和太丘长互相推重对方。从此以后,“元方难为兄”就流传开来了作为成语来比喻兄弟都很杰出难以分出高下。 有人问陈谌说:“令尊有什么功德呢?”他回答说:“泰山脚下长着一棵桂树;上面受到露水滋润下面承受泉水浇灌;桂树哪里知道山有多高泉水有多深呢?”把父亲放在浩瀚天地之间来衬托出他德行自然醇厚。后来陈谌死得很早朝廷多次征召他都不来;司空荀爽感叹道:“桂树毁了!”可见他们家的风气非常强盛。 陈群跟着祖父出入颍川有名的人家耳濡目染成长为一个才学广博的人。曹魏接受禅让之后他创造了“九品中正”和《魏律》奠定了后世选拔官员和制定刑法的基础。魏文帝接受禅让登基时看到陈群面带忧虑就问他:“你为什么难过?”陈群回答说:“我跟华歆都曾经侍奉过汉室;现在虽然接受魏国的教化旧臣之情还是表露在脸上。”文帝不仅没怪罪他反而更加重用他还把年幼的儿子托付给他看顾。 甘露五年魏帝曹髦被杀害了。陈泰听说后急忙赶到皇宫门口抱着曹髦的尸体痛哭了很久直到发泄完所有的悲痛。司马昭问他说:“怎么样才能安抚众人?”陈泰回答说:“把贾充杀了向天下人谢罪!”司马昭爱惜这个权臣舍不得杀他陈泰说:“罪过就在贾充身上!”最终因为忧愤过度去世了。在雍州任职期间多次挫败姜维北伐的计划历史学家称赞他“愤世嫉俗却又建功立业”。王羲之评论道:“心中有骨气能够写出正直的文章”。一段是哭君另外一段是抵御蜀国把“忠臣孝子”这四个字写进了魏晋时期的风骨当中。 颍川有名的太丘长陈寔死的时候已经八十四岁了。当时百姓驾车几千人前来送葬披麻戴孝的人有几千个;中郎蔡邕撰写碑文大将军何进致悼词说:“行动在前声音传在后文章是德行的表现典范是士人应该遵循的法则”。一代清德之宗就此告别了人世“天上德星”也渐渐隐没在历史的天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