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民族歌声如何在时代更迭中保持生命力 3月18日18时38分,白族女高音歌唱家赵履珠在昆明病逝。对几代观众来说,她的声音与《蝴蝶泉边》紧密相连:清亮、含蓄又饱含情感,成为辨识度极高的民族声乐记忆。赵履珠的离世,再次引发业界对一个现实命题的关注——在城市化与媒介快速演进的背景下,民族民间音乐如何既守住传统神韵,又实现面向公众的当代表达。 原因——扎根生活的素材与系统训练的融合 赵履珠1937年出生于云南大理喜洲镇。早年在学校歌咏活动中崭露头角,后以地方民歌作品进入专业文艺院团,成为独唱演员。1959年,电影《五朵金花》选拔演唱与录制人员时,她凭借对地方曲调的把握与音色条件入选,并在创作团队要求下反复打磨关键细节,最终形成兼具地方韵味与艺术完成度的演唱版本,为作品传播奠定了基础。 此后,她随团赴外演出,并进入国家级文艺团体工作,在专业院校更学习民族声乐。业内人士指出,她的代表性价值在于:既能保留白族山歌中自然的滑音、腔口与情绪层次,又能借助系统训练解决舞台扩声、音域统一与吐字清晰等问题,从而让地方音乐具备更强的公共传播能力。 影响——一首歌带动一类文化符号被看见 《蝴蝶泉边》在影视传播、广播电视与群众文化活动中长久热唱,使白族音乐元素以更低门槛进入公众日常,并带动外界对大理民俗、节庆与地方语言音乐特征的关注。赵履珠并非只以一首作品立身,她在不同阶段还演唱过多首反映生产生活变化与时代风貌的歌曲;退休后回到高校教学与舞台推广之间往返,持续参与地方音乐教育与社会演出。 同时,她与诗人、作家晓雪(原名杨文翰)长期相互扶持、共同创作的经历,也折射出上世纪以来云南文艺创作从民间到专业、从地方到全国的路径。作品的传播与人才的成长,往往依托于家庭、院团与学校等多重“生态位”的合力,这对当下构建地域文艺人才体系仍具启示。 对策——以系统工程守护“可唱、可学、可传播”的传统 受访业内人士认为,民族声乐的传承不能仅依赖个体名家,更需要制度化安排:一是加快对代表性歌者录音录像、谱例整理、口述史与演唱技法的采集入库,形成可检索、可研究的基础资料;二是推动高校与专业院团合作,建立面向地方音乐的长期课程与实践基地,让学生在田野采风与舞台训练中形成闭环;三是以公共文化服务为平台,支持优质地方曲目在合唱团、青少年艺术普及项目中常态化演出,避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断层;四是顺应传播方式变化,推动经典作品以更高质量的音视频版本进入新媒体平台,在尊重版权与艺术规范前提下扩大触达面。 前景——从“名曲记忆”走向“文化自信的日常实践” 业内普遍判断,随着民族文化保护与文旅融合推进,地方音乐的社会需求正在上升,但竞争也更激烈:能否在审美多元的语境中保持辨识度,取决于内容质量、人才供给与传播机制的协同。赵履珠留下的启示在于,民族音乐的现代传播并非削弱传统,而是以更严谨的艺术标准将其呈现给更广泛的人群;既要“从生活来”,也要“到舞台去”,最终回到公众文化生活的日常之中。
当《蝴蝶泉边》的旋律再次响起,我们不仅会想起一位艺术家的告别,也会看到民族文化如何在代际传唱中延续。赵履珠用88年的人生证明,真正的艺术不会随时间消散,而会沉入人们的记忆与生活。在推进文化建设的过程中,这种把个人创作融入时代与社会需要的自觉,依然值得珍视。正如她生前常说的那句话——歌声会老去,但土地永远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