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遗传承人朱炳仁谈铜艺复兴:以创新笔墨续写千年工艺当代华章

问题:在现代化、工业化与全球化加速推进的背景下,许多传统工艺面临“双重挑战”:一方面,传统技艺因原材料、市场环境与生活方式变迁而一度式微,出现传承断档风险;另一方面,非遗保护从“抢救性保存”转向“活态传承”后,如何避免“只见器物不见匠人”“只进展柜不进生活”,成为摆在传承人、行业与社会面前的现实课题。

以铜雕技艺为例,其工艺复杂、周期长、成本高,如果缺乏稳定的社会需求与人才梯队,容易陷入“作品高、受众窄、传播弱”的困境。

原因:铜文化曾在特定历史时期遭遇资源紧缺与生产中断。

上世纪中叶,铜作为重要战略物资,民间难以获得稳定来源,相关行业发展受到限制,不少从业者被迫转行,技艺传承出现断流。

同时,长期以来社会评价体系更重“物”而轻“人”,不少精品名作留存至今,但工匠姓名与工艺过程鲜为人知,导致职业荣誉感、社会认同度不足,年轻人进入门槛高、回报周期长,人才培养难以形成良性循环。

进入新时代,随着国家对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力度持续加大,非遗保护理念更强调系统性与整体性,但在落地层面仍需要将政策支持、市场机制、教育培养与传播方式有效衔接,形成可持续的“供给—需求—人才”闭环。

影响:传统工艺能否在当代焕新,不仅关乎某一门技艺的延续,更关系文化记忆的延展与文化自信的建构。

朱炳仁在实践中强调,非遗传承的重要内容之一,是把工匠精神作为价值核心延续下来。

近年来,社会对匠人身份的尊重提升、对原创设计与署名体系的重视增强,使“工匠”从幕后走向台前,形成可被看见、可被记录、可被学习的职业形象。

这种变化直接影响行业生态:当优秀作品能够明确设计者、制作者与工艺标准,既有助于建立质量评价与知识产权保护,也能促进技艺教学的规范化与可复制化。

与此同时,“让铜回家”的理念把非遗与生活连接起来,通过文创产品、公共艺术与展览传播,让更多公众在使用与审美体验中理解传统工艺,从而推动文化消费升级与城市文化景观建设。

对策:推动传统工艺的当代表达,需要从供给侧与需求侧同步发力。

其一,完善“以人为本”的传承体系。

加强对代表性传承人及其团队的支持,建立清晰的师承培养路径与职业发展通道,推动技艺档案化、流程标准化与关键环节口述史记录,既保护“手上功夫”,也保留“心中尺度”。

其二,强化创新导向,实现传统与现代的有效对接。

在不破坏工艺核心规律的前提下,引入当代设计语言与场景需求,让铜器从“陈设品”拓展为“生活器”“礼品”“艺术品”并存的产品序列,提升可及性与普及度。

其三,拓展公共文化空间与市场渠道。

通过博物馆展陈、城市公共艺术、文化活动与文旅融合项目,扩大受众触达;同时加强对原创设计、工艺品牌与质量标准的建设,以稳定市场预期。

其四,面向国际交流,形成可讲述、可理解的表达方式。

以作品为媒介,讲清楚材料之美、工艺之难、精神之韧,把“技”的可视化与“道”的价值观统一起来,在互鉴中增进理解。

前景:传统工艺的生命力,取决于能否不断注入“新活水”。

从全球文化交流趋势看,手工艺与东方美学的独特价值正被更多人关注;从国内消费结构变化看,兼具文化内涵与审美品质的产品更有潜在空间。

未来,非遗的传播将更加注重年轻化表达与场景化体验,数字化展示、跨界合作、研学教育等方式有望进一步扩大影响。

同时也需保持清醒:创新不能流于符号化与浅表化,必须建立在对传统的敬畏与对工艺规律的坚守之上。

只有把“尊重传统、勇于创造”作为行业共识,才能让技艺在时代更迭中持续生长。

朱炳仁的实践与思考启示我们,文化传承不是对过去的简单复制,而是在尊重历史的基础上进行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

从"让铜回家"到国际舞台的展现,从工匠精神的重新确立到非遗融入当代生活,这些努力共同指向一个深刻的命题:如何让中华文明在当代焕发新的生机活力。

当全社会都能以崇敬之心看待传统、以创新之力推动发展时,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伟大复兴就不再是遥远的理想,而是正在进行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