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那年在西峡桑坪镇的羊奶沟，我见过最茂盛的山茱萸。那时候小秦岭那边虽然黄金业挺火热，但毕竟有点远，村里人跑去矿上打工还是后来的事。有个亲戚说，桑坪有红珠石已经开采好多年了，能挣钱又离得近。我就去了一趟，中途还路过曹靖华的老家五里川。红珠石其实就是造耐火筒用的材料，星星点点长在片麻石里，大小不一颜色红褐，不算值钱。当地人自己搞炸药在山上凿洞挖。大家都是像种地一样在家干活儿，很少用外地工人，除非矿口特别大。除了青冈和桦栎，这山上几乎全是山茱萸，真是一望无际。 我在一个工棚里住了一晚。那天晚上没月亮，星星特别亮。这里是伏牛山脉的南边，好像伸手就能摸到天空。我躺在床上，透过四面通透的工棚能看见好多坑口和工棚，有的歇着有的正在干活。做饭的女人住在隔壁一个大工棚里。大多数坑口没电都点蜡烛照明，明亮的烛光把工棚变成了一个个灯笼挂在风中。睡到半夜我听见那边有动静，是女人在唱曲剧《陈三两爬堂》。第二天早上我们一起下山买菜材料同乘一辆三轮车。 那时候丹江就像一条天河把丹凤县切成了南北两半。南山和北山在很长时间里都没什么来往，现在的人也不怎么走动。山茱萸这种植物特别奇怪，从开花到结果需要将近九个月时间。它的花期有三个月那么长，跨过冬春两季。 有一次我骑摩托车跑山翻越流岭时，转过一道山垭口对面山坡上的山茱萸花开得突然把我吓了一跳。季节还是挺冷的的时候这些花却不管不顾地开得特别旺盛。它们密密麻麻连成一片黄灿灿的像铺了一地金箔一样抬头看北山群峰连绵一直到天际有些山顶上还有积雪没融化呢。 老家每年的山茱萸花一般都在农历春节前后开有的时候早一点有的时候晚一点但大差不差。这里毕竟是南山跟峡河隔着两百多里地除了海拔不一样外别的没什么不同。 山茱萸到底啥时候来到丹江南北的它本来是从哪儿来的大概没几个人说得清楚我爸以前说过他十几岁的时候去县城参加运动会南山的人带了山茱萸果泡茶喝说比枸杞还大补他说有个小个子跑五千米跑得特别快成了黑马我问是不是常喝山茱萸水的原因他说谁知道呢那时候峡河这边还没有山茱萸直到八十年代初才开始种起来。 我在贵州见过桂花落地的时候树下像铺了一张黄毯子这里的山茱萸花落下来更夸张完全盖住了地皮。 这种花耐腐烂在地上留的时间也长就算风吹雨淋也没关系等到它变成泥的时候连翘就开花了。 听说山茱萸花跟果实一样能滋补肝肾改善头晕腰酸不过当地人很少有人懂怎么用这么多年白白开过变成尘土了。 陕西河南浙江安徽这些地方都有种山茱萸但我很少在外头见到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