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埠老街原来有六块墙界碑,讲了1987年、上海、傅界、元宝塘公园、北街、叶侍郎、后

彭埠老街原来有六块墙界碑,讲了1987年、上海、傅吕源、傅界、元宝塘公园、北街、南街、叶侍郎、后街、周云龙、嘉兴、庆余、张廷玉、张老、彭埠这些故事。这故事讲的是从没有这些碑到后来又找回来的历史。我第一次到彭埠老街,看到一块有“陆”字的墙界碑,心里就很激动。那是小时候觉得最神秘也最有钱的标志,我就像一个守门人,守着这些大户人家的天井、金鱼缸、假山还有洗衣石条。从小杨家桥走过去,风吹得船影晃荡,再往前是恒泰弄堂。我记住了这些弄堂,也记住了这块界碑,它让我记起了“有钱人家”。 1986年的时候我结婚了,老婆当时在笕桥上班,我就说要在彭埠开个照相馆给她,把她接过来住。结果老婆真的把店盘下来了,就在东边两间正对着那块界碑的地方。1987年的时候我又把剩下一间买下来准备好好干一场。谁知道八八台风那天晚上房墙倒了,照片都没来得及拿回来。回到家一看界碑不见了,只留下一个大坑。我心里难受了好久——这块界碑不只是砖头坐标还是老街的一部分历史。 后来过了几年南街、北街、后街、西街都拆了变成高楼了,我也把老屋拆了搬进了新房子。墙界碑就像被人忘记的老唱片一样在尘土里摆着呢。 过去大家盖房子的时候都会立一块姓氏的墙界石。它就像个微型国界碑一样:大户人家的石头厚重字体苍劲;中等人家的就显得潦草点;普通人家的就只有巴掌大字迹很浅。两块石头放在山墙两边就像给房子戴了身份证一样。记录了谁家的地盘、公共墙还是别人的房子等等信息。 2007年的时候听说要拆彭埠老街了。我在街上来回转悠像找亲人一样。最后只剩下六块碑了:修车摊的沈界;剃头店的邵界;百货店的翟界;宋宝记弄堂口的傅界;北街头被砂浆埋住的那个未知界;还有茶店南的徐界。我打电话问文保部门能不能保住?他们说只有名人故居才会保护。任务一个接一个来家里也要拆了。 眼看着有两块碑要被推倒急得我团团转邻居潘永华还有卖米的周云龙帮了我大忙把还能抢救的四块碑从墙缝里撬下来装袋运到星桥仓库暂时安置下来了。 现在这四块碑的故事也讲完了:翟恒泰是“翟半镇”主人恒泰酱园、恒泰当铺还有恒泰米行都有他的产业东边是小杨家桥西边是豆腐桥大家都叫这条路叫恒泰路但新修的路叫鸿泰路可是老街人心里它永远是恒泰路;沈家这块棉花库过去是收购棉花络麻后来成了行政中心推倒的时候大家都找那口传说能治病的老井结果就剩青砖了;邵家这块丝织机是彭埠革命圣地引进洋机提花机后档次提升很多人都去这四间木屋学手艺;傅家这块是邮政枢纽荣昌南货店是快递中心大家把信寄回嘉兴上海让老母亲摸摸邮戳温度。 新城规划者采纳了我的建议在元宝塘公园下面做个下沉式彭埠老街还放进去了三块池塘八座桥三炉三塘跳白神表演最后把这四块原汁原味的墙界碑也放进去了“八泳堂沈界”棉花库“思德堂邵界”洋机坊“燕贻堂翟界”恒泰路“庆余堂傅界”邮政所它们像四位老者坐回原来的位置站在新老街交汇处我终于松了口气不用再流浪了。 最后清朝宰相张廷玉跟桐城叶侍郎为了地皮争执张老夫人回书一首千里捎书只为墙再让三尺又何妨六尺巷的故事流传至今彭埠的六块碑告诉我们不管房子多高都装不下沉默的历史争来争去不如让一步宽容才是真正的宽宏大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