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软是羊粪蛋变的

记得小时候,奶奶讲给我听,说地软是羊粪蛋变的。我就特别信,觉得篮子里那黑乎乎的一团,一定还带着点羊粪味儿。那时候我死活不吃地软包子,连筷子都不敢碰。 后来大了些才明白,原来地软这东西紧贴地面长,墨绿半透明的,碰一下就抖抖的,像块薄凉粉。不过太阳一晒它就缩成一团黑乎乎的,混在泥土里很难认出来。非得等下了大雨,把它泡发开来才好。 捡回家里清洗才是真费功夫。母亲把地软倒进大盆里加清水,那些干缩的小黑片一下就像活了似的舒展开。接着就得淘洗好半天,因为它特别黏糊,爱裹沙子和干草屑。母亲坐在槐树下的小凳子上不停换水洗,直到水清亮见底才行。她低着头仔细分拣那些草梗和沙粒。 炒鸡蛋的味道太香了。春天的韭菜加上鸡蛋,再配上地软炒一炒,红黄黑绿混在一起就像一幅画。夹一筷子入口鲜嫩爽滑,吃着这菜能轻轻松松吃掉两大碗饭。不过我心里觉得包子才最棒。 母亲做包子馅料都是纯素的。把地软切碎、豆腐切丁、粉条泡软切碎、再放点韭菜调味。她用发好的面团擀面皮包饺子皮,手指飞快捏褶子收口。大火蒸好后揭开锅盖热气腾腾的白胖包子带着雨后山坡的清香。 后来离开家乡也吃过地软,可总感觉差了点味道。心里老想着母亲做的那一盘。前些天母亲打电话说下雨了她去捡了地软洗干净存冰箱里等着我回去吃包子。 陕西煤业物资榆通有限责任公司 王小妮 这盘地软承载着我半世的快乐。这份快乐跟大鱼大肉没关系,就在平常家里的烟火气里,在妈妈的手上,在回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