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乡村老龄化叠加人口外流,居家照护面临现实压力。 陕州区西部黄土塬上,沟壑纵横、村落分散。随着外出务工和城镇化推进,不少村庄出现房屋闲置、常住人口减少的情况。记者走访了解到,一些老旧土坯院落年久失修,留守老人“离不开、出不去、照护难”的问题较为突出。就这样一个逐渐沉寂的村庄里,87岁的老人和73岁的养子相依生活。老人年轻时成为继母,抚养孩子长大;如今,养子把照顾老人当作生活的重心,成了村民口中“最常在身边的人”。 原因——“不愿离开”的背后,是情感依恋与“怕添麻烦”的双重心结。 养子在镇上有自己的家庭和相对便利的生活条件,曾多次提出接老人到镇里同住,但老人坚持留在土院里。她说自己“住惯了”,更重要的是担心身体日渐衰弱后拖累子女。这样的顾虑在农村并不鲜见:老人一上眷恋熟悉的土地、邻里与生活方式,另一方面又担心给子女增加经济和照护负担,宁愿“守着老屋慢慢过”。养子理解老人的想法,没有简单劝说,而是选择用更频繁的探望、更细致的照料来回应:尽量把生活必需品备齐,常陪老人坐在院中说话,叮嘱按时吃饭、添减衣物。 影响——亲情的力量稳定了家庭,也为乡村文明提供了可感可学的示范。 在老院里,老人仍习惯做力所能及的活:在门口的树下拣拾、清洗、收纳,把日子打理得井井有条;她反复叮嘱子女珍惜粮食,讲起曾经的饥馑岁月,提醒“好日子来之不易”。这些细碎的日常,构成了家庭记忆的传承,也让孝亲不止停留在口头。村民说,养子“嘴上不多、事上不缺”,老人“心里明白、从不强求”,两代人相互体谅,反而把日子过得踏实。 从更广的视角看,这种非血缘亲情的稳定关系,表明家庭照护不仅由血缘决定,更取决于责任意识与长期陪伴。对不少农村地区而言,家庭仍是养老保障的重要支点,但当家庭规模缩小、外出务工常态化后,单靠家庭自我消化风险,容易出现照护断档。此类案例的价值,在于提醒社会:既要倡导孝亲,更要用制度和服务托底,让“想尽孝的人有条件尽孝”。 对策——完善农村养老服务网络,让“在家养老”更有支撑。 一是补齐居家照护服务短板。针对高龄老人,推动上门巡诊、慢病随访、用药指导等服务更稳定覆盖,并探索助洁、助浴、助行等生活照料的可及供给,减少家庭照护的“隐性负担”。 二是加强农村适老化改造和安全防护。对老旧院落和独居、空巢老人居所,支持必要的照明、取暖、防滑、如厕等改造,降低跌倒、取暖不当等风险,让老人既能“住得惯”,也能“住得安”。 三是发展邻里互助和村级关爱机制。发挥村干部、网格员、志愿者作用,建立重点老人定期探访和应急联络机制,通过互助点、幸福院、日间照料等方式,为家庭照护提供“替手”和喘息空间。 四是以文明乡风涵养社会氛围。把孝亲敬老融入村规民约、道德评议和家风建设,通过可感可学的身边人、身边事,引导形成尊老、助老的共同价值。 前景——在乡村振兴背景下,“家庭尽责+社会支持”将成为农村养老的重要路径。 随着农村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持续改善,更多资源将向基层延伸。未来一段时期,农村养老仍以居家为主,关键在于把医疗、照护、应急与精神关怀统筹起来,让老人既能保有对故土的情感归属,也能获得更稳定的服务保障。对家庭而言,照护不仅是物质供给,更是持续陪伴和情感回应;对社会而言,越是人口流动加速,越需要以制度建设和基层治理为家庭托底。
在城镇化的浪潮中,这对母子用五十年的相守诠释了亲情的真谛——它能够超越血缘,跨越时代。就像黄土高原上顽强生长的洋槐,他们的故事提醒我们:在现代化进程中,那些包含着民族精神的价值坐标,永远值得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