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的春分,在我看来,总是有点儿让人琢磨不透。

东北的春分,在我看来,总是有点儿让人琢磨不透。这节气一到,老人总说要立蛋不倒,好像老天爷平衡了阴阳,鸡蛋懂这道理。虽说挺有趣的,我到现在也没试过。按老规矩,春分有三候:玄鸟至、雷乃发声、始电。可在这儿,这些景象还得等一等呢。 这时候的松花江,一冬的厚冰正裂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冰缝里开始渗水,细线变成了细流,从冰面上淌过。大块大块的冰也跟着晃动,被水推着、风催着,晃晃悠悠地往江下游漂去。阳光穿过冰面,我站在岸边能看见水里游来游去的鱼和一动不动的鱼儿。那些生命隔着透明的冰层活在两个世界里。 田野里的阳气也慢慢上来了。蒲公英、苦苣菜肯定已经在地下发芽了。树林里的树枝变得柔软了,能闻到树液的清香。绿颜色还得再等几天才能翻滚着出现。迎春花特别显眼,篱笆墙变成了嫩黄色的风景线。最活跃的要数那些鸟雀了,麻雀和长尾雀叫得比冬天还响。 家里的灶台这时候更忙了。春饼是必吃的一道菜,薄薄的能透出人影。面团软硬刚好,几个剂子摞起来中间抹油擀开贴在锅里翻一次就出锅一张。咬起来软得发颤又韧得很卷多少菜都不破。肉丝、黄瓜丝、葱丝还有炒鸡蛋码上去卷成卷儿咬一口,这就叫咬春。 最好吃的还是“开江鱼、下蛋鸡”。江面的冰一开,憋了一冬的鱼猛吸一口气肉质紧实得能弹牙。配上五花肉和豆腐炖上半天汤白如奶鱼肉鲜得很。东北人说“喝开江鱼汤一年身强”,这是江水送给春天的头份礼物。“下蛋鸡”指的是刚开下蛋的母鸡肉嫩味道香。 天黑下来后炊烟直直地往上升去。家家户户饭桌上差不多都有热粥、炖菜和春饼围坐着一家人。外面虽然乍暖还寒屋里头却是团圆的暖。 虽然东北的春分不太太平顺白天变长暖意变浓可正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人心底生出了盼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