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基层治理要见效,难在把矛盾化解在小、把共识凝聚在常、把规则落地在日常。
一些乡村在环境整治、移风易俗、公共资源管护等方面,存在“靠干部推动、靠外力调解、靠一阵风行动”的现象:矛盾纠纷积累时间长,邻里关系因旧账新怨形成“隔心墙”;公共林地、柴林等资源“人人可用却无人负责”,容易陷入管护成本高、效益分散、责任缺位的困境;文明建设往往停留在倡导层面,缺少可执行、可监督、可持续的抓手,导致群众参与度不稳、治理成效反复。
原因:这些难题背后,既有利益关系与情感结构的交织,也有治理方式与激励机制的缺口。
一方面,乡土社会高度重视情理与信誉,外部强制调解虽可“止争”,却不一定能“解结”,容易留下心理隔阂;另一方面,公共事务若缺少清晰的责任分配与利益联结,群众对公共资源的价值认同不足,就难以形成长期投入;此外,文明实践若未嵌入村组规则与日常生活,难以转化为群众自觉,出现“干部忙、群众看”的落差。
影响:大窝坨组的探索表明,当治理从“外部驱动”转向“内生循环”,基层社会会呈现更强的自我修复能力与稳定预期。
当地针对持续二十年的邻里隔阂,没有简单依赖外部强制性调解,而是以老党员、老长辈等乡土权威为纽带,唤起共同记忆、修复人情往来,把拆除实体墙的过程转化为重建信任的集体行动。
这种“把矛盾化解嵌入关系修复”的做法,不仅解决了具体纠纷,也为移风易俗提供了可感可见的样本。
围绕后山柴林管护,从过去“轮流看管”升级为“集资聘请”专业管护,推动“公共资源有人管、管护成本有人分、收益规则有人认”,柴林由此成为“责任共担、利益共享”的公共载体。
与此同时,通过栽植柏树林等方式打造具有象征意义的“精神地标”,把家风家训、品德故事融入日常管护与乡邻互动,使文明培育从“讲在会上”转向“做在平常”,增强了基层治理的文化支撑。
对策:要让善治可持续,关键在机制化、常态化、可检验。
大窝坨组在实践中形成了一套“触发—反馈”的良性回路:一是把文明行为变成可量化、可公示的“卫生积分”,与物品兑换、评优评先等挂钩,让“讲文明”既有荣誉导向也有现实激励,并借助乡土社会的信誉与评价体系形成柔性约束,推动群众从“要我做”转向“我要做”。
二是强化示范带动,推行“党员家庭先行”,以可复制的整治样板降低群众学习成本,带动形成“先行一步、带动一片”的扩散效应。
三是坚持协商议事,涉及公共事务和关键决策,尽量通过集体讨论形成共识,把组规民约与治理决议落到具体条目和可执行流程上,让群众对规则有参与感、对执行有认同感,实现“共同制定、共同遵守”。
四是推动多元协同,基层党组织更多发挥组织动员与能力赋能作用,乡村能人把威望转化为调解与教化力量,普通群众从旁观者变成当事人、参与者和受益者,使行政推动、乡土自发与文明引领相互嵌合、同向发力。
前景:从个案看,大窝坨组经验的价值在于把“治理”理解为一个可以自我更新的生态系统:矛盾有出口、公共事务有抓手、文明建设有载体、群众参与有回报。
更重要的是,这种路径具有一定可复制性——并非依赖单一资源投入,而是通过制度设计与文化动员提升基层组织力与群众自治力。
当前该经验已向凤冈县域层面延展。
数据显示,2025年全县累计举办“站长说事”“书院+文明实践”等活动2200余场,推动89个村(社区)议定2300多条组规寨约,基层治理正从“点上突破”走向“面上成势”。
面向未来,随着乡村人口结构变化、产业发展与公共服务需求提升,基层治理仍将面临新议题。
如何把积分制、防返潮机制、公共资源管护规则进一步规范化,如何提升协商议事的专业支持与法治化水平,如何在守住乡土温情的同时增强规则刚性,将成为巩固成效、放大经验的着力点。
大窝坨组的实践启示我们,乡村善治的关键不在于引入多少外部资源,而在于如何激活乡土本身的治理潜能。
通过尊重乡土文化、完善激励机制、优化权力结构,可以让村民成为治理的主体而非对象,使制度规范与文化认同相互强化。
在新时代推进乡村振兴的背景下,这种内生善治的探索具有重要的示范意义,值得各地因地制宜地学习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