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近海“蓄热”异常抬升,风险信号更趋明确。
海洋吸收了地球系统增暖中90%以上的额外热量,海洋热含量因而被视为衡量全球变暖的关键指标之一。
2025年,我国近海海洋热含量显著偏高,达到观测记录以来第二高位,南海热含量更创历史新高。
业内人士指出,海洋相当于“巨型热库”,其热量积累具有持续性与滞后性,短期波动背后往往对应长期趋势,值得高度关注。
原因——全球背景叠加区域气候与局地人类活动,多重因素共同作用。
国家海洋环境预报中心有关研究人员表示,最根本的驱动来自温室气体排放引起的全球能量收支失衡,海洋承担了主要“吸热”角色,构成近海变暖的背景态。
在此基础上,区域气候条件进一步放大增暖效应:例如东亚季风偏弱时,暖流更易向近岸输送热量,近海上层海水更易维持高温状态。
同时,沿海城市化进程加快、入海排放与岸线开发等局地人类活动,可能通过改变局部热环境和近岸海洋物理过程,促使近海增暖更为显著。
多因素叠加,使得热含量异常不再是单一事件,而呈现更复杂的成因结构与更长的影响链条。
影响——极端海洋灾害与生态压力同步加码,防灾窗口被压缩。
首先,海温升高会增强蒸发,为热带气旋提供更充足的能量与水汽。
专家指出,海水越暖,台风越可能在较短时间内快速增强,强度跃升带来的不确定性随之增大。
其次,海洋热量的空间分布会影响大气环流结构,若热量在南海等区域相对集中,可能促使影响台风路径的关键系统位置与强度发生调整,进而出现路径偏移、北抬或在局地“打转”等情形,延长风雨影响时间。
再次,更强台风叠加天文大潮,可能带来更高风暴潮、更强降雨与更大海浪,沿海地形复杂地区还需警惕暴雨诱发的山洪、滑坡等次生灾害。
值得注意的是,路径不确定性提高,意味着防灾准备的时间窗口可能缩短,一些原本并非高风险区域也可能在短时间内面临直接威胁。
与此同时,海洋热量持续积累对生态系统的冲击具有长期性与系统性。
对渔业而言,变暖将改变鱼类洄游路线与栖息范围,经济鱼种可能向更高纬度、更凉爽海域迁移,传统渔场面临衰退甚至消失风险,资源分布或呈现“北增南减”变化。
海水增暖还可能强化海洋层结,使深层富营养盐海水难以上翻至表层,导致浮游生物等初级生产力下降,从食物链底端削弱渔业资源基础。
对珊瑚礁而言,高温容易诱发珊瑚白化,若高温持续,珊瑚死亡风险显著上升。
珊瑚礁被称为“海洋热带雨林”,其退化不仅造成生物多样性下降,也会削弱近岸天然防波能力,使风暴潮对海岸的冲击更为直接。
对策——以预报预警为牵引,推进风险治理从“应急”转向“前置”。
受访专家建议,面对近海热含量偏高的趋势性背景,应进一步强化海洋观测与数据共享,提升对海洋热含量、海温层结及海气相互作用的监测能力,夯实预报基础。
在灾害防御方面,应把“快速增强、路径异常、复合灾害”作为风险研判重点,推进台风、风暴潮、海浪与强降雨的联动预警,提高预警发布的针对性与提前量;沿海地区应结合地形与人口产业分布,完善分区分级防灾预案,强化港口、海上作业、沿海工程与城市排涝等关键环节的韧性建设。
在生态保护方面,应加大典型海湾与珊瑚礁等敏感生态系统的保护修复力度,推动入海排放治理与岸线管控,减少局地压力源对海洋环境的叠加影响,降低生态系统在高温背景下的脆弱性。
前景——能量失衡“警示灯”仍在闪烁,系统性风险或将长期存在。
专家指出,从气候系统平衡角度看,海洋热含量持续走高是一个明确的警示信号。
随着热量在海洋中不断累积,除影响台风等灾害过程外,还可能通过加速海平面上升、增加极端天气气候事件发生概率等方式引发连锁反应。
未来一段时期,我国近海面临的挑战或将呈现“灾害更强、影响更广、复合更突出”的特征,这对预警能力、工程韧性与生态治理提出更高要求。
把风险研判前移、把治理关口前移,将是提升沿海安全保障能力的关键方向。
海洋热含量的历史性高位是大自然发出的严肃警告。
这一现象提醒我们,应对气候变化已不再是遥远的议题,而是关乎当下安全与未来发展的紧迫任务。
从全球减排到区域防灾,从生态修复到资源管理,需要政府、科研机构、产业界和公众形成合力,既要着眼长远推动绿色低碳转型,也要立足现实完善监测预警和应急响应体系。
唯有科学认识海洋变化规律,系统构建适应机制,才能在气候变化的挑战面前守护好我们的蓝色家园,为子孙后代留存一片生机勃勃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