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游击”经营难以为继,老摊主面临退出压力。 1998年春,50岁出头的刘平良从新疆内退回沪。为维持生计,他骑着28寸自行车载着保温箱,方斜路一带摆起烧烤摊。此后20余年,他几乎夜夜出摊,逐渐积累起稳定客源。然而,随着年岁增长、身体劳损加重,加上流动摊贩在选址、卫生、执法与投诉各上的不确定性增多,刘平良一度动了收摊离开的念头。这也是不少城市小摊贩的共同处境:有口碑、有手艺,却难合规与稳定之间找到长期的平衡。 原因——多重因素叠加:体力、成本与城市治理要求同步上升。 一上,刘平良早年长期从事锻工,膝关节损伤明显,出摊途中曾多次摔倒;这种高度依赖体力的经营方式,对上了年纪的从业者尤为吃力。另一方面,流动经营受天气、客流与场地影响大,食材损耗和时间成本居高不下。更关键的是,城市精细化管理持续推进,食品安全、环境卫生、占道经营等要求日益明确,传统“摊头经济”如果不转型,越来越难以持续。刘平良的退意,既来自个人身体条件,也折射出城市治理与消费升级带来的结构性变化。 影响——从个人生计到城市消费:小店转型牵动“烟火气”与就业。 刘平良的烧烤摊坚持当日采购、隔夜不售,加上独特蘸料,在周边积累了口碑。对食客而言,这类摊位提供的是熟人式的温度与夜间消费的便利;对经营者而言,则是家庭收入的重要来源。老摊如果退出,不仅意味着一门手艺可能断档,也会削弱社区夜间消费的活力。近年来,多地提出在规范前提下发展夜间经济、社区商业,如何让“老手艺”在合规框架内延续,成为城市治理与民生经济需要共同回答的问题。 对策——以市场合伙与规范经营实现“接力”:让手艺进入可持续轨道。 转机来自三位年轻食客。他们长期光顾,了解摊主处境,提出合资开设门店,帮助刘平良告别流动经营。门店几经搬迁,目前落址于武夷路与定西路附近。实践中形成了明确分工:年轻人负责选址、装修、证照、运营与管理,刘平良把控核心风味与产品标准,并定期到店与顾客交流反馈。尤其是他自研的甜面酱,被不少人视为招牌“灵魂”。据刘平良回忆,这款酱料最初为提升烤香菇口感反复调试,坚持不用“取巧”的添加方式。曾有人出高价求配方未果,也有人送检仍难复刻,这在一定程度上说明,小餐饮的核心竞争力往往来自长期经验与细节控制,而非一张简单配方。 前景——传统小餐饮可通过“合伙+标准化”实现长线发展,城市治理也需为规范烟火气留空间。 从摊到店,不只是经营地点变化,更意味着食品安全、卫生标准、人员培训与供应链管理走向系统化。随着消费者对品质、环境与可追溯性的要求提高,传统手艺若能与现代管理结合,既能扩大服务半径,也能降低个体体力负担。对城市而言,在守住监管底线的同时,通过引导入店、设置便民点位、优化证照办理与创业支持等方式,让“会做的人”有合规经营的路径,让“想吃的人”有安全便利的选择,有助于形成更稳定的社区商业生态。刘平良如今搬至郊区居住,但仍会在固定时间乘地铁进城到店,与新老顾客交流。这种“手艺人+运营团队”的协作模式,或将成为更多老字号小店延续经营的现实选择。
从喀什葛尔的铁路工地到武夷路的玻璃橱窗,刘平良的烤架映照着中国城市化进程中的一段微观故事。当白发匠人与都市青年在烟火气中完成接力,不仅让一门手艺得以延续,也提示城市文明的温度应如何落地——那些被岁月打磨出的味道,终会在变化中找到新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