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因为一部叫《雨人》的电影拿到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奖后,他和好莱坞的故事就没断过。在那个年代,他的名字跟卢比孔、好莱坞这些词紧紧绑在一起。他从纽约搬到旧金山开咖啡厅,在附近的影视园区找了个地方,把自家酿的葡萄酒和意大利家乡菜端上了桌。要是闲着没事,他还会跑去卢瑟福买个酒庄,或者跑到巴勒莫的社区盖别墅,给自己弄个叫玛格丽塔宫的地方住。哪怕后来日子过到了六十多岁,他也不闲着,不是在旧金山影视园区摆弄菜单,就是在加州卢瑟福踩葡萄酿酒。为了挣钱还债,他甚至跟罗宾·威廉姆斯、罗伯特·德尼罗合伙开餐厅,说这叫“拍片不如拍桌”。 对于这个来自底特律的意大利裔男人来说,电影是他最擅长的游戏。他父亲在底特律交响乐团吹长笛,外祖父更是个作曲家。小时候得了小儿麻痹症躺在床上没法动弹,他就在脑子里排起戏来,把木偶、台词、情绪曲线全编成了无声大片。后来他去了霍夫斯特拉学院学戏剧艺术,顺便把校园变成了私人片场。自编自导自剪的同时,他还管着文学杂志。《教父》第一部上映后,他成了好莱坞四大名导之一。这时候谁能想到呢?这个病床上长大的孩子后来竟然买下了加州卢瑟福的鹦歌酒庄。 从1969年拿到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开始,他的电影路就走得顺风顺水。1972年的《教父》一口气拿了四座小金人。不过好日子没过太久,《现代启示录》把他3600万美元的身家给赔了进去。市场上没了声音,奥斯卡也没了提名。债台高筑不说,父亲去世了,儿子也夭折了。这三重打击差点让他遁入空门。好在他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儿,“跌落谷底”对他来说就是换个角度看星空。1990年的《教父3》让他又回到了巅峰位置。这时候他才明白:荣誉会褪色、电影会过时,唯有内心深处的渴望不会折旧。 就在他忙着四处奔波的时候,他把目光投向了雨林和大自然。在伯利兹的松林深处、危地马拉蒂卡尔遗址旁边的佩滕伊察湖边上、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巴勒莫社区里……他一口气建了六家藏在雨林、海岛、湖畔的度假酒店。每一处都是他理想中的“避难所”。 比如在伯利兹430平方公里的松林深处有个叫布兰卡内奥的地方,20间茅草屋悬在树梢上;在危地马拉佩滕湖边上的拉兰查酒店有10间茅草屋伸进湖里;还有那个建在意大利小镇的玛格丽塔宫……这些地方加起来就像六个私人梦境。 他给自己定了条铁律:“如果家人不满意,客人永远满意不了。”所以他会光着脚踩葡萄酿酒、办丰收派对;会在意大利小镇翻新老宫殿、给孩子们设计绿得仿佛要滴下来的花园;还会在热带雨林里看瀑布砸进水潭……当电影灯光熄灭、浪花拍岸的时候,他终于把童年没能跑出去的那片森林完整地搬进了成年后的每一次呼吸里。 从《教父》到《现代启示录》,从鹦歌酒庄到六家隐秘酒店,科波拉用一生证明:真正的导演不只在摄影机后,也在自然与家庭的怀抱里。电影让他赢得了世界,酒店让他归还了自己;当灯光熄灭、浪花拍岸的时候,他终于把童年困在病床上的时光彻底放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