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雨过天晴,老黄套上靴子,踏着湿软的田埂往西塬走。六亩三分地被雨水洗刷得发亮,绿油油的麦苗窜高了一截,叶梢上满是露水,油光发亮。他叼着烟杆眯眼盘算:去年能产一千斤,今年眼看还要多出一百斤,六七千斤的麦子稳在手里。就算麦子卖到一块二,这七八亩地也能换回八千四百块钱的真金白银。 (二)老黄在田埂上解决完内急,顺手用土块把粪便盖严实。看着鼓胀的麦苗,他对着它们嘟囔:“好苗就该施家肥。”这趟施肥既是几十年的老法子,也是他跟土地说悄悄话的时刻。活干完了,他拍拍手上的泥往村里赶,想赶紧把这喜讯告诉街坊。 (三)走到隔壁地里看一眼,老黄忍不住摇头叹气。邻居家的麦苗比自己家矮了一寸。他语气里既惋惜又带点得意:“我说别翻根太深你不听。”心里盘算着下次要去找邻居传授经验,顺便顺走几根香椿芽。 (四)路上有一片地长得特别旺盛。同样的种子雨水,为啥人家长得更壮?四下没人他就伸手拔了几棵瞧根须:根系更白分蘖更多。正奇怪间,一只羊跑过来啃麦苗。老黄拿起土块赶羊大骂:“谁家的羊不拴紧专啃好苗!” 羊跑远了老黄蹲在地头发闷:“难道是偷偷施了肥?还是这块地聚水好?”琢磨了一会儿决定先去找邻居“报喜”,顺手再折一把后院的香椿解解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