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到西王母,大部分人第一反应都是那个场面:在仙气飘飘的瑶池上头,她高高地坐在宝座上,手里捧着的蟠桃吃了能让人跟天地同寿。大伙接着想到的就是不死药和赏善罚恶的威严,所以她也就被塑造成了那种雍容华贵、法力无边的长生女神。 不过很少有人知道,这位"她"其实最开始是个"他",甚至都不是真人,只是个石器时代的国名。答案藏在《山海经》里头呢。 打开书一看,《大荒西经》说昆仑那地方有神,"人面虎身",身上有花纹还有尾巴,全都是白的,住在洞穴里,名字就叫西王母。重点是"人面"两个字说明了是个人,"虎齿豹尾"就跟装饰品一样。那个时候大家都住在山洞里,再加上戴的头饰"戴胜",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女的。可远古那会儿男的戴耳环都不稀奇,"胜"更像是一种男的头饰,用来显摆自己勇敢呢。这么一分析,西王母最初的形象就出来了:彪悍、雄壮、还是个部落酋长级别的大人物。 到了《西山经》里,故事又变了:样子像人,豹尾虎齿还能大声吼叫,头发乱糟糟的戴着胜这种头饰。这回"穴处"没了,彻底脱离了人的身份;加了"蓬发"和"善啸",继续强调凶猛;还给了神职——掌管灾疫和凶星。这就完成了第一次神格化:从部落酋长变成了灾疫之神,雄性的威猛特征被神性光环给层层包起来了。 再往后翻到《海内北经》,描述更升级了:西王母坐在矮桌子上还戴着胜这种头饰……南边还有三只青鸟,专门给她找吃的。这次核心升级点有两个:"梯几"就是赐几杖的礼节,象征权威;"三青鸟"是那种特别凶猛的鸟,还能颠覆国家呢。外表还是很凶的样子,可这时候已经有点王者的气度了。这下西王母的性别就开始模糊不清了:看着像雄主又有点母仪天下的感觉。 直到《穆天子传》里周穆王去西边巡视的时候见了她。西王母自己说"我惟帝女",郭璞解释说"帝"就是天帝。这时候才把"她"的性别给彻底敲定下来了。不过得注意一下:这本书写的时间比《山海经》晚但比后来的神仙传说早。要是按时间倒着推的话,《山海经》里的那种雄性形象才是"最开始的样子"。结果就闹了个笑话:最开始是个"他",后来的人硬是把它说成了"她"。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这不是个人呢?看看《尔雅·释地》说:觚竹、北户、西王母、日下这几个地方叫四荒。郭璞解释说这都是荒远的地方。《大戴礼》里又讲舜让给禹的时候,"西王母来献白琯"。如果只是个人怎么可能跨洲去送礼啊?更合理的说法是:"西王母"其实就是指西方最边缘的地方或者是个西方的国家。 再回过头对照《大荒西经》里"人面虎身"、"豹尾虎齿"的描述,更像是对西部某个族群的整体印象——穿得奇奇怪怪、又特别能打。时间一长,族群的名字被神话了、被说成女的了、还被赋予了神权,最后就从一个国名变成了神仙伴侣。 简单总结一下这个演变过程:石器时代先是部落酋长(男的),然后变成灾疫之神(雄性特征),接着是王者之母(男女混合),最后变成天帝的女儿(纯女的)。推动变化的原因有部落搬家、神话故事混在一起、人们对性别的想象、权力往上面贴、还有时间的滤镜影响。最后的结果就是:一个国名经过几千年的口耳相传完成了三级跳——从虎齿豹尾的雄主变成了蟠桃盛会的仙后。每一步变化背后其实都是人类对未知、对权力、对长生不老的集体期待。至于这一路上哪一步先动的哪一步最后停下来的早就说不清了;只能站在今天的角度往回看这场跨越千年的性别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