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和江南的秋夜,有两个人用同样的词牌却填出了两首不同的《菩萨蛮》,一首是小字,另一首是阳关雪。小字笔下的秋声把风的凉意直灌进喉咙,连喝一口酒都变得难过起来,天涯也被拉得更远。而阳关雪则是用夕阳把最后的余晖丢进云里,黄昏好像舍不得离开。在这个寂寞的夜晚,雨声变成了鼓点,把“无情绪”敲得支离破碎。记忆荒芜了,庭院也荒芜了,只能用酒来代替被辜负的情感,看似洒脱其实更苦。 小字把月亮比作“天边月”,把梦比作“蝴蝶”,月在天上冷眼旁观,蝶在梦里扑火成灰。所有誓言都被春风折断翅膀变成脆响。阳关雪则把时间拉长了,月亮年年如此,但扬州梦里的人已经散场了。夜晚已经关上了门,回忆也跟着关上了门。 小字和阳关雪都劝别人要慵懒些,不要违背心意。风霜懂得人心也最擅长拆台。阳关雪说违一次又何妨?把眉头舒展成青山远眺的姿势。小字听见春天的声音却听见人还没回来,有恨哽在喉咙里。十年时间过去了,韶华不肯回头。 小字和阳关雪都觉得朱颜辞镜让人惆怅。镜里的朱颜先衰老了,病骨添恙更添愁。所有青春、誓言和名字都被春风删去了。而最残忍的不是离别而是对方根本不知道你正在思念。 这两首《菩萨蛮》就像是两面镜子:一面照见秋声与心声交汇;一面照见月影与梦影重叠。镜里镜外都是长夜未央的相思——原来所有无奈的尽头不过是一句“你知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