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年俗热闹背后,古树安全面临“常见矛盾” 除夕时分——相见村“大树林”古树环绕——村民古树下祭祀祈福,孩童燃放冲天炮增添年味;热闹景象之中,也伴随隐忧:纸钱明火、爆竹火星、烟蒂残留等都可能诱发火险;部分人在树根周边踩踏、堆放祭品,亦可能对古树根系和土壤结构造成影响。如何在延续民俗的同时守住生态底线,成为当地基层治理的现实课题。 原因——传统信俗与保护认知、公共设施与管理能力存在“时间差” 相见村古树林被当地群众视为“风水林”,长期以来依靠村民自觉保护得以留存。随着生活方式变化与节庆活动密度提升,传统祭祀用火、燃放烟花爆竹等行为在空间上与古树密集区叠加,风险随之上升。另外,部分群众对古树脆弱性及火险传导机理认知不足,认为“树大不怕火”“烧一点无碍”;而村庄公共祭祀点位、消防设施、文明祭祀替代方式供给不足,也使得“习惯动作”难以在短期内完成替换。多重因素叠加,造成“年味要热闹、古树要安全”的矛盾在节庆节点集中显现。 影响——古树群不仅是生态资产,更是文化记忆与发展资源 相见村现存古树约300株,其中贡田自然村落古树名木近90株,香樟、枫香、赤皮青冈、榉树、黄檀等树种密集成林,树龄从百年至上千年不等。古树群既是涵养水土、调节小气候、维护生物多样性的“绿色屏障”,也是当地历史传说、村落格局与民俗活动的重要载体。古树一旦遭受火灾或根系破坏,恢复周期以十年计,损失难以逆转。更重要的是,古树关联着乡土认同与公共精神,一旦“守不住”,不仅是生态损失,也是文化断层;而“守得好”,又能为研学、休闲、文化体验等业态提供稀缺资源,为乡村振兴注入持久动力。 对策——从个人坚守到制度化保护,推动“管得住、用得好” 近年来,当地以村级力量为基础,逐步探索古树保护的可持续路径。曾任村干部的龙成发长期坚持巡护,摸排古树状况,及时培土固根、修剪枯枝、排查雷雨后倒伏隐患,并在节假日上门提醒村民远离林区用火,推动防火护林意识入脑入心。这类“天天见”的巡护方式,在基层治理中具有不可替代的贴近性和及时性。 在此基础上,相见村2022年启动“古树主题公园”建设,推动保护从经验型向规范化升级:一是开展资源梳理与标识讲解,让古树“有身份、可追溯”;二是完善栈道、游步道、凉亭等基础设施,引导人流有序进入、减少对根系的踩踏与土壤板结;三是将爱树护林写入村规民约,把“不能在林中燃放鞭炮、不能在树下焚烧纸钱”等要求转化为群众共同遵守的行为边界;四是加强面向青少年的科普教育,通过讲述树种知识、村史故事与生态理念,促使“要我保护”转为“我要保护”。 与此同时,当地探索在严格保护前提下实现绿色转化:引导古树林与研学、文旅、乡村休闲相结合,吸引社会力量前来考察,推动生态资源转化为发展资源。实践表明,只有让群众在保护中获得看得见的公共收益,古树保护才能从“少数人的责任”沉淀为“多数人的自觉”。 前景——以系统思维构建长效机制,形成可复制的基层样本 面向未来,古树保护与乡村发展需要深入走向系统化、精细化。一上,应完善古树档案、日常监测与应急预案,强化重点时段火险管控,增设消防取水点、简易灭火设施与文明祭祀集中点位,以公共服务替代高风险习惯。另一方面,文旅开发须坚持“保护优先、适度利用”,控制承载量,避免过度商业化对生态与村庄生活秩序造成扰动。更需推动多方协同:基层组织牵头、专业力量支撑、村民广泛参与、社会资本守规进入,让制度约束与文化认同共同发挥作用。 从更大视角看,古树名木是生态文明建设的重要组成,也是乡村文化遗产保护的关键环节。相见村的探索提示:治理并非在“传统”与“现代”之间作简单取舍,而是在守住底线的前提下,为传统找到更安全、更文明、更可持续的表达方式。
一片古树林,见证着一个村庄的历史变迁,也映照出基层工作者的坚守。龙成发用十年时间诠释了生态文明建设需要久久为功。在乡村振兴的背景下,如何处理好保护与发展的关系,如何让传统文化资源在现代社会中焕发新生,相见村的探索具有参考价值。当更多像龙成发这样的守护者扎根基层,当生态理念真正融入乡村治理,美丽中国的画卷将更加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