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把这些古人写诗的法子说破了,咱们真不知道该拿这三伏天怎么办。白居易和裴度、韩琦这三位都告诉咱们,避暑的诀窍全在心里头。白居易就是在《江楼夕望招客》里说的,你要是晚上上到那个江楼上往东边一看,只见海天连成一片,山形水势都拉得老长老长的。你往下面瞅瞅,万家灯火齐刷刷地亮了起来,水中央的星河仿佛也映在了地上。风吹过古木发出的沙沙声,就像下了场晴天雨;月光洒在平沙上,好像给夏夜铺上了一层薄霜。所以诗人就问客人能不能上来凉快凉快,他直接拍着胸脯保证:这江楼可比你家的茅屋还凉快呢。 其实韩琦在《北塘避暑》里更是讲究,他跟裴度一样喜欢爬高望远。韩琦领着一家子躲到山林里的水塘边坐着,水里的波浪帮他们洗掉了焦躁的情绪,外面吹进来的风帮他们擦去了头上的汗珠。他在诗里说谁能给清风定价呢?世上没有什么比这百天的闲暇更让人舒服的了。水鸟抓了鱼吃饱就飞走了;岭上的云刚刚积满雨水又空空地飘走了。酒喝多了醒过来的时候有什么能帮着人提神?只有那万片荷叶散发的香气和枕头旁边的山影。 裴度这首《夏日对雨》把“逃”字写得最有画面感。为了躲开闷热的夏天他直接爬上了高楼顶。对面雷声大作像是在冲着大树发火;街上的大雨急着往行人身上冲。这时候房檐底下的蛛网因为雨水变得特别沉;地面湿漉漉的还有燕子叼来的新泥。等诗吟完了一股清风吹过来满屋都是荷花的香味。 这三位古人把日子过成了诗也就罢了,最绝的是他们教会了咱们一种活法。当纸页合上的时候清风、荷香、海天、雷雨都成了记忆里的琥珀。哪怕外面的夏天还像开水一样滚烫只要心里轻轻一动就能摸到那些留下的凉意。下次觉得热得受不了的时候你就闭眼默念两句:“尽室林塘涤暑烦……能就江楼消暑否?”答案其实就在你抬头看见的山上推门闻到的荷花味抬脚碰到的高楼檐角里——只要你愿意慢下来到处都是避暑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