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节气把麦苗从沉睡中唤醒,虽然新年的滋味还萦绕在舌尖,但春天已经悄悄地铺展开来。正月里的天空被雨水清洗得格外清澈,云丝轻盈,阳光洒在返青的麦苗上,就像给它们盖上一层温暖的被子。父亲抬头看看天,对一家人说:“该下地干活了。”于是,他们把棉袄挂在竹竿上,转身走进雾气弥漫的田埂。祖父传下来的老式木耧和一捆麻绳构成了春耕进行曲。祖父把槐木做的耧腿递给父亲,父亲牵着绳子在前面走,母亲提着装满有机肥的铁桶跟在后面。我扛着空耧跟在他们身后,手上勒着细麻绳。初下地时每一步都很沉重,仿佛踩在年糕上一样。弯腰时我差点被齐膝高的麦苗淹没。泥土和草腥味扑鼻而来,还有粪肥翻起的酸味。我学着父亲的样子捻起一把湿土看它散开的样子。折返几次后腰酸背痛,绳子也勒出了深深的印记。抬头看远处烟囱冒出的白烟与麦苗新绿交织在一起。 傍晚回家母亲递来热毛巾给父亲擦耧腿。我站在院门口回望田野,夕阳把麦苗镀成了金色。原来所谓理想田园并不是逃离城市,而是在踏实劳作后依然愿意把心放回土地。 夜里我把沾泥的鞋子放在窗台前,月光照出了一条干涸的田埂。春天从未走远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生长在热气腾腾的饭菜里也在明天清晨第一声鸡鸣里只要心里有田处处皆是春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