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在城镇化加速和人口流动加剧的背景下,不少乡村正遭遇公共空间老化、传统技艺衰退、青壮年外流、产业附加值偏低等多重压力;一些地方在更新建设中仍存在“重拆建、轻利用”“重景观、轻运营”的倾向,带来风貌趋同、资源浪费、文化记忆断裂等问题。如何在保住乡土肌理的同时改善生产生活条件、提升产业承载力,成为乡村振兴中绕不开的现实课题。 原因——业内人士认为,上述问题的成因具有系统性:一是城乡资源配置不均衡,乡村建设资金与专业力量相对不足;二是部分项目照搬城市开发逻辑,忽视乡村产业节奏与社区参与,结果“建得起、用不好”;三是传统材料与工艺在标准体系、施工组织、成本测算等缺少匹配机制,限制了在地营造的落地;四是对乡村价值的理解仍停留在“景观化”“符号化”,未能把空间更新与产业发展、文化传承、生态保护兼顾。 影响——在浙江松阳等地,徐甜甜团队以“微改造、低成本、可维护”为原则,探索用空间更新带动产业与社区修复的路径。以红糖工坊为例,项目围绕甘蔗熬糖该传统生产方式,采用轻量结构并结合旧砖等在地材料,既满足生产、消防、通风等功能要求,也保留乡村建造语言与场地记忆。随着生产环境改善、参观体验提升,当地红糖从散装初级产品延伸到品牌化、体验式消费,吸引游客和新业态进入,带动就业,村庄活力随之回升。 在缙云仙都石宕改造中,团队对废弃采石遗迹采取“顺势利用、最小干预”的更新方式,通过步道、观演空间及必要的安全设施,将“工业伤痕”转化为可进入、可停留的公共空间,尽量减少大规模回填与景观覆土带来的生态扰动。对应的做法契合绿色低碳方向,也为矿山修复与文旅融合提供了可借鉴的设计路径。 值得关注的是,徐甜甜的乡建实践获得国际建筑界认可,其所获沃尔夫建筑奖被视为对“以乡村为对象、以在地材料与传统营造智慧为方法”的专业肯定。业内认为,这一案例说明,乡村更新不是城市设计的“缩小版”,而是一套需要跨学科协同的综合治理:既要回应公共服务与安全标准,也要把文化与产业转化为空间运营的内生动力。 对策——专家建议,各地推进乡村建设应继续完善“规划—设计—建设—运营”的闭环机制:一是兼顾传统风貌保护与功能品质提升,避免简单复制城市景观;二是建立适配乡土材料与传统工艺的技术指南和成本评估体系,鼓励使用废旧材料、降低全生命周期能耗;三是强化村民参与与地方工匠培养,使更新过程同时成为社区能力建设过程;四是推动公共空间与产业链、旅游服务、公共文化供给联动布局,提高项目可持续运营能力;五是对具有示范意义的“小而美”项目给予政策与金融支持,形成可推广的乡建“工具箱”。 前景——随着乡村振兴战略深入实施,乡村建设正从“补短板”转向“提品质”,从单点工程走向系统治理。面向未来,乡建实践需要更重视生态约束、文化连续性与公共服务均衡,通过低碳材料、适度更新与在地产业协同,形成可复制、可持续的乡村发展模型。以徐甜甜等专业力量的探索为参照,乡村空间更新的关键不在“做大项目”,而在于尊重乡村规律、激发内生动力,让每一笔投入都转化为长期可用的公共价值。
乡村振兴不只是把路修宽、把房建新,更重要的是让产业有活力、生活更舒适、文化能延续;用废砖旧木做改造,看似从细处入手,实则是在尊重资源、生态与地方记忆。以更克制的更新、更扎实的运营,把被忽视的空间重新点亮,乡村就能在保护与发展之间找到新的平衡,也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更具质感的实践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