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4年出生的叶圣陶，他一直写着苏州，一直写到了1988年离世，整整76年的时间。《家住苏州》这本集子，把他日记里的笔记、信件中的片语、散文的掌故、诗词的感慨、书话的品评还有回忆的点滴，全都给凑齐了，头一回拿出给大伙儿看。在这本书里，小酒馆里喝酒、茶馆里听书、戏台上看昆曲、家里办喜酒，还有给庄稼人收租子这些事，叶圣陶一样都没落下。后来他八十多岁回到了故乡，到了新中国成立以后的那些年，他还总是在念叨这些。这本里收录的都是最真实的老材料、最鲜活的文字记录，真的没法再找更恰当的表达了。你翻开它，就像是和一位文质彬彬的老先生并肩走在街道上——苏州的物产、文化、民俗和风情，再加上这一百多年来的社会变化，都在他那行文如流水的文字里头慢慢铺展开来。 01 02 03 船菜、相骂与摇船：这就是苏州船家平常的日子。船菜这东西，苏州人管它叫船菜。这菜之所以好吃，就是因为它讲究只做一桌的小锅菜。在小镬子里炒两样东西，保证汤水不会混在一起，材料也不会糊弄人。哪怕是随便弄个点心来尝尝，也照样色香味俱全。坐在船上吃着饭看着水巷风光，玩累了就打个盹儿继续玩，快船常常因为生意太好了而不够用。那个时候的苏州人还没听说过不景气这几个字呢。 有时候天气不好刮大风或者下雨的时候，风再大一点他们就干脆说一句“今天去不成”，把生意给推掉。叶圣陶每年阴历八月十八都要去石湖那个地方上坟。有一年十点多钟风就刮起来了，船家咬着牙坚持不进湖里头。结果一家人来回跑了二十里地才上成坟。 02 相骂：这就像是在河道里长出来的一套修辞学问。这些船家不光是做饭手艺好，“相骂”也是一门了不起的艺术。狭窄的河道里面乡下人的柴船横冲直撞过来的时候，船家就先发制人骂一句：“你瞎了眼睛吗？这样横冲直撞是不是去赶死？”对方回了一句嘴之后战火就升级了。摇橹撑篙的手也就停住不动了。双方就在那里纠缠不清。错永远都是在对方身上。 真正的高手在于“修辞”——话里头得带着怨恨、刻毒、傲慢还有鄙薄这些意思。但是绝对不允许说脏话。 03 摇船：这是在风里雨里练出来的“擦身功夫”。 船家的摇船技术是在城里的河道里天天练出来的。只要是进了石湖那种地方遇上逆风就得拉纤走；要是遇上个顺风就把小布篷张开一点就行；如果风再大一点他们就干脆说一句“今天去不成”。 叶圣陶1894年出生在苏州那个地方一直写到了1988年才离开人世，写了76年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