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许一春出生在盐官镇城北村。这是一位年过七旬的箍桶匠,他用了一辈子时间,把圆木与竹篾变成了艺术。那时候,“箍桶”不仅仅是做个盛东西的桶,更是一种与老百姓生活紧密相连的民俗。人们管圆木叫桶,围着桶一圈圈箍紧的手艺人就是箍桶匠。 这个过程充满了匠心与耐心。许一春从十五岁起就跟着老师傅学习,一刨就是几十年。削板、钻孔、拼接、修整、套箍,每一道工序都像年轮一样刻在木板上。他削出的弧形板坯不能有一点差错,钻孔时要精确无误,拼接时要用竹钉代替铁钉。每一下敲击都像是在倾听木头的声音。最后一道工序是套箍,当竹篾收紧时发出的“咔嗒”声才是整只桶的灵魂。 这些年来,桶箍的材质也在不断变化。早些时候是细篾编成的竹花箍,后来有了扁铁制成的“瓦楞”,再后来就是金黄的黄铜箍。每次材质的变化都像是给生活增添了一抹新色。 现在七十多岁的许一春每天清晨都会挑着担子出门赶集。他去过盐官街镇、城北春富庵、周王庙这些地方。他先把工具摆成一圈再开始工作。不管是卖刨好的木板还是成品锅盖、脚盆,他都干得飞快。有人要定制洗衣盆他量尺寸记编号回家连夜做好第二天送过来。“只要还有人需要圆木器,我就箍到抬不起手。” 这就是他对传统手艺的坚守和宣言。 箍桶这个活其实也不全是单纯的木工活儿更像是一门立体雕塑艺术。每一块弧形板坯都是未完成的陶土每一次竹钉收口都是木与竹的合唱。 时光荏苒但圆木依旧长青就算城市里水龙头取代了吱呀声塑料盆取代了金属光泽那位每天清晨出现在街角的老人依旧在用那把80厘米的大刨子把“圆”从生活里重新刨出来。或许某天他真抬不起手了但那只被岁月磨亮的竹花箍仍会在某个角落闪光提醒后来人器物可以老旧手艺不能断流日子可以翻新圆木依旧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