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徐州师范学校毕业的学生》

王主任、王运生、郑巧、陈召娣这几个人的名字在大伙儿嘴里都念叨个不停。要说梁红霞的日子,那真是过得比黄连还苦,潍县那地方早就成了废墟,爹娘叔舅都被战火、病患或是鬼子给折腾没了,现在家里头就剩下她和妹妹梁红玉俩口子。好在姐夫是姜继承,山东战场上的老乡,领导刘有光还特意把她从野战医院调到解训团里来,这中间没少费劲儿。 解训团里的女同志没几个,只有司念和梁红霞住在一起。司念这姑娘虽然看着文文弱弱的,但现在心里头的苦楚也不比别人少。她跟老家那个叫郑巧的有婚约,组织上早都警告过她了,可她还是非王运生不嫁。陈召娣劝过她无数回让她别干傻事,她就是不听,非要守住自己的爱情不可。 司念现在整天忙得脚不沾地,今天刚去送了一趟东西回来,路上碰到了大姐和几个女家属。她们说关在这里俩多月了不让出门干活,手都长茧了还不让见人。大姐还带着孩子去找王主任理论呢,要王主任给她们分地种菜吃。更让人意外的是有个高级战俘的老婆特别有文化,直接质问王主任说男人有罪女人和孩子就得跟着受罪吗?这种连坐法是不是太不讲理了?把平时挺有水平的王主任都给问住了。 说到这儿梁红玉也开口了:“姐,我是济南师范学校毕业的,你能不能给我说句话?”梁红霞抹了把眼泪:“我也没念完书呢!我是徐州师范学校的学生。”听了这话司念一下子来了精神:“走啊!咱们找王主任去!我跟红玉都愿意教孩子们读书识字。”说完就一把拽着梁红霞的手往外走。 这时候屋里头只有梁红玉一个人坐着发呆。二妮拿着蛋糕给妹妹红玉递过去:“姐,你打算咋办啊?”红玉哽咽着说:“还能咋办?找到他了我就等他呗。等他被枪毙那天我给他收尸。”话没说完就哭了起来。 二妮也跟着流眼泪:“回家?咱哪有家啊?潍县连个鬼影都没了。他家那边的人更是死的死散的散。我这跟他根本就没有名正言顺的关系。”二妮埋怨妹妹当初眼睛瞎没看清楚人:“当初他就没跟你说过他家的情况?”红玉抽了下鼻子:“说了都说清楚了。我是主动的不是他不愿意。” 二妮心里暗骂妹妹是个犟种:“沙子飞也是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她想着自己也时常梦见那个男人。“可我心里只有他一个人!”她发誓这辈子不后悔。 这时候外头传来了一阵笑声。“姐!又送东西来了!”司念兴高采烈地冲了进来:“我今天见到大姐了!她们俩也不让出门干活……”她正叽叽喳喳地讲着外面的见闻,“对了!我刚才听见大姐提了个好主意……” 直到听见妹妹怯生生地问能不能教孩子读书时她才回过神来:“怎么不能?我也是徐州师范学校毕业的……”司念一把拉起梁红霞就要往外跑:“走红霞姐!咱们找王主任去!我跟红玉都能教孩子们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