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那年,我跟同桌打了个赌:她跑1500米,我跑3000米,谁输了请全班吃冰淇淋。结果我赢了半圈,可拿冠军的却是别人。领奖台离我只有一步之遥,掌声却绕过我传给了别人。那一刻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成绩单上的名字决定了别人眼中的我是英雄还是废物。于是我发誓,明年一定要拿下第一。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高二开学后,我和朋友阿六每天早上五点五十五分就冲进操场开始训练。3500米、4000米,再跑4000米,把昨天的自己撕成碎片。傍晚放学后我还会独自加练,直到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比教学楼还高。每一次冲刺都让我觉得大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肺叶像要炸开似的难受。可每当听到风声在耳边催促时,我就告诉自己:再坚持一圈就能改变一切。一个月后,校运会改了规则:把1500米改成了最长距离项目。原本我想放弃这个比赛,“第一”的念头却像毒蛇一样缠住了我的心脏。我必须跑下去! 比赛那天发令枪响时,我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直到跑到终点线前,计时器定格在4分23秒——全校纪录被刷新了。那天下午阳光灿烂,掌声像海浪一样涌来。我抱着奖杯冲回家本以为会得到父母的赞扬和拥抱。然而他们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跑完了?快去吃饭吧。”我再次被丢进空荡荡的客厅里独自发呆:原来胜利并不能换得父母的夸奖,也换不来自己的被爱。 大一上选修课的时候,我鬼使神差地选了拉康镜像理论这门课。讲台上的教授讲得飞快,“我们一生都在照镜子”——把别人的目光当镜子看。 后来朋友来找我吃饭时告诉我他考研失败、实习受挫还有感情破碎等一系列问题。“我是不是真的废了?”朋友这样问我时忽然想起当初跑步的情景:“跑去吃饭”。社会用各种方式告诉你“落后”,却没人教你如何面对这种节奏。 再回到操场时我发现那条400米跑道其实很小;再看看人群中也没谁在认真注视着你。 如今我把高中时的奖杯收进玻璃柜里还贴上了一张便签:“奖杯会蒙尘,自我不会。” 也许某天我会在海边停下来看看周围:世界很大没人在乎你跑得多快。鸟儿不是供观赏的景观而是为了飞行而存在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