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绕梁,冯友兰这位哲学大家从1916年开始就留下了深刻的印记。那时,他还是河南唐河的少年,就立下了“学以卫道”的宏愿。1921年,他遇到了梁漱溟,成为了这位北大最年轻门生。梁漱溟在《东方杂志》发表文章,被蔡元培发现,而后聘为北大讲师。这对师徒虽然后来鲜有往来,但彼此间的情谊却深厚无比。1934年出版的《中国哲学史》让卜德译成英文,让西方世界更好地了解中国哲学。这部书不仅是对胡适疑古派的回应,更是冯友兰自认为的释古派杰作。 1972年,“批林批孔”运动兴起时,冯友兰也曾随波逐流地批判过孔子。他自嘲是为了哗众取宠,却道出了那个时代知识分子的尴尬处境。1973年运动扩大后,他更成为“梁效”班子顾问,和梁漱溟的关系因此出现裂缝。1974年批判结束时,梁漱溟以“三军可夺帅也”回应;而1985年北大为他祝寿时他却以“谄媚江青”为由婉拒出席宴会。直到1988年梁漱溟病逝前,两人才以佛学与旧事一笑泯恩仇。 冯友兰早在50年代就开始撰写《中国哲学史新编》,但十年浩劫中断了他的创作。1976年后思想解冻后他决定重新开始写作。1989年七卷本问世时他说这部书不仅是对历史的叙述更是未来哲学的营养。此后他便结束了长达半个世纪的哲学史写作。 《中国哲学简史》则是他在完成七卷本后精选精华压缩而成的小书。这本书把儒、道、墨、法、佛五家精神一一剖开,赵启正和季羡林都曾给予高度评价。陈来更是说在世界上还没见过第二本这样的书。 冯友兰晚年提炼两大命题:一是从中国哲学传统看哲学的性质及其作用;二是从中国传统看世界哲学未来。他认为真正的哲学史不是僵化教条史而是活水源头。 冯氏就是在这样曲折的人生中一步步走来:1916年遇到梁漱溟成为学生;1921年批评老师;1934年出版《中国哲学史》并被译成英文;1972年写诗感叹道术变化;1973年随波逐流批判孔子;1976年后重写《中国哲学史新编》;1989年七卷本出版并结束写作;1988年写挽联哀悼梁漱溟;最后在1990年离去留下无尽余音。 这位从唐河少年到哥伦比亚博士的“现代新儒家”,终成20世纪中国思想界一座无法绕过的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