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北故宫里,有一卷叫“墨韵”的孤本,长58.1厘米,宽28.8厘米,是纸上的墨迹。这卷01台北故宫的藏品,就是吴志淳写的《墨法四首帖》。四首诗连在一起写,一气呵成,但每个字都独立开来,没有连成一片的气势。这就像孙过庭《书谱》的缩影,不过带着元人那种清冷高远的味道。 吴志淳,字主一,是无为州人。元末的时候,他当过翰林待制。后来濠泗兵起,他先搬到豫章住,又转到鄞县东湖隐居。入明以后他就没再做官了。陶宗仪在《书史会要》里说,他的古隶是照着《孙叔敖碑》学的。除了这本《墨法四首帖》,他还有《国清禅寺兴造记》和《千字文》流传下来。他这一辈子到处奔波,就用笔墨寄托自己对江山的怨恨。所以他的草书里藏着不做官的倔强,也藏着对笔墨的喜爱。 草书最怕轻浮油腻,吴志淳却用提按顿挫给出了另一种答案。他在转折的地方铺毫很到位,飞白里还藏着迟缓的感觉。每一笔都像在真书的格子里认真写完才飞起来的样子。这样一来,“流美”和“静气”就并存了,灵动中还带着凝重的感觉。 把《墨法四首帖》比作一壶老酒的话,酒香味醇,但还缺那么一口辣嗓子的真情。整篇法度森严但章法有点死板;字和字之间缺少那种贯穿的意气,就像一个古时候的君子,礼数周到却难掩孤独高傲。这正是元人典型的“尚古”遗风——技巧达到了一定程度但没到更高层次。 这四首诗里的墨迹韵味悠长: 第一首:早就知道墨法的秘诀在丹丘(神话中的仙山),你特地跑来向逐客(被贬的人)请教。歙山的雾气冷得让人看不到春天的豹子影子;易水的月亮沉下去了夜里藏着龙。 胶舂万杵也很难控制住笔锋的变化;千年的松骨也不容易收集到足够的墨料。太史名家留下的古法在这儿呢;还得去请教阿戎来谋划一下。 第二首:被贬之后身体得病我也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了;袖筒里拿出绫布做成的诗集高兴地见到了你。天上的图书应该像天上的星宿一样;人间的珠玉在诗文里闪光。 准备向唐司户(唐代官员)请教墨的铭文;书法还得向晋代的右军将军(王羲之)学习。如果能把龙香木做成千百张纸;到池边写字就能换回一群白鹅来。 第三首:乌玦(一种黑色的玉)从李家流传下来后被后人涂抹得满是尘土沙砾。我用手拨开把它整理干净才显出它的千金价值;秘阁里保存着神妙的药方也值得百世夸赞。 用玉箸(一种笔)试着写一写没有杜甫那样的才华;对《玄经》(一种深奥的经书)的喜爱就像侯芭那样强烈。等到把它做好进献给蓬莱殿(传说中的仙境)的时候;五色的寒光会把早晨的霞光都震动了起来。 第四首:背着行李在北风里走了千里路;脱掉帽子和你交谈的时候时间过得太快太匆忙了。听说你现在客居在刘表(东汉末年的诸侯)那里;大家都在说从师还得去找马融(东汉著名学者)。 在山路上遇到梅花的时候带着酒坐在寒冷中;等到晴天的江面上夜晚月光下回到船篷里休息的时候。把这首诗拿去问一问黄司马(唐代官员)吧;茅屋还得再去拜访一下巳公(唐代高僧)。 最后想说:当墨迹在灯下展开的时候,《墨法四首帖》就像一条不肯入海的河,在草书的激流里缓缓折返回来带着元人的苍凉和清远。它提醒我们:在技巧和道理之间,或许只需要一笔不肯漂浮的顿挫;在古意和真情之间也不过就是一次“免冠接语”的匆忙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