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的除夕年夜饭

1976年的除夕年夜饭,我是在闽北大山里吃的。那年冬天特别冷,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1975年底的时候,我在福建省军区通信站当报务员,这工作既光荣又辛苦。受省军区首长指示,我们开始了一次长达一个多月的野营拉练。训练和严寒把我们折磨了好久,直到1976年春节,才回到福州军营。跟步兵、炮兵比起来,我们通信兵的任务更麻烦、更苛刻。因为我们不仅要背背包,还要扛庞大的电台设备,像收发报机、天线和手摇发电机。虽然部队有车和工具帮忙运东西,但为了练实战本领,有时候我们还是得靠人背着走。1979年中越边境打仗时,每个连都带着无线电台,官兵们就用肩膀把它扛过崎岖的山路。那个时候,电台被当作部队的眼睛和耳朵,大家都非常珍惜它。运电台的工作特别累人,一台设备得六七个人一起使劲抬才行。野外行军的时候,我们每天要走三十多公里路,有大路也有险峻的小路。为了减轻负担,我们就轮着背东西:背电台的时候把背包放车上;背背包的时候让车装电台。虽说还是挺累的,但这是保证通信畅通的必要措施。1976年春节那会儿我们还在野外拉练呢。整天都是高强度的训练,谁也没空想着过节。大家最盼的就是能在这寒夜里吃上顿丰盛的年夜饭。好在沙县的一个公社小镇给我们送来了年货。政府给我们搞了拥军活动,猪肉、冻鱼还有面粉都送来了。那晚上我们尝到了沙县的特色菜,像糟鱼糟肉特别香。这股香味飘在冰冷的夜色里,让我们这些疲惫的人心里头都暖和了不少。